“嫂夫人好……”
袁凡刚张嘴,廖月英噔噔噔几步跑过来,腰就弯了下去,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袁生,阿月英今世都记得雷的大恩!”
腰还没直起来,廖月英的声音就有些哽咽了。
“嗨,这什么话说的,您赶紧……”袁凡手伸出去一截,又不太方便,就这么顿在半空。
“欸!”李惠堂叹了口气,摁下袁凡的手,走过去跟妻子站在一起,“了凡兄,这个礼您就受着吧,不然我们两口子过意不去!”
两人这躬都快鞠到膝盖了,还停了两秒才直起身来,廖月英红着眼眶解下围裙,“惠堂,雷同袁生饮茶先,我去买酒买菜!”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袁凡使劲儿捶了一下李惠堂的胸口,“可以啊,您这啥时候办的事儿,也不来信通知哥们儿一声!”
李惠堂捂着胸口,干笑两声,“我怕夜长梦多,这事儿办得仓促,就没惊动您了!”
去年在津门,李惠堂得了袁凡的锦囊妙计,南下之后,到了上海就不走了。
他将想法告诉了南华足球队中的死党,捎了封信给了廖月英,让她瞒着家人,偷偷跟着这死党北上。
这廖月英也是胆儿肥,真就撂下一封信,就跟着这死党跑来了上海。
到了上海之后,李惠堂就着手安排婚事。
别说,虽然李惠堂在上海无亲无故,可这事儿办得还真不含糊。
他搞了个三部曲。
第一步,他请了复旦的校长李登辉做大媒,又请出复旦的老校长马相伯做证婚人,有了这两位大神,这婚事就够份量。
第二步,他在申报买了头版广告,刊登结婚启事,启事没有多话,寥寥百来个字,中心思想就一句话,我李惠堂娶媳妇儿了!
第三步,他把婚礼放在教堂,从宣誓到唱诗,一个环节都不少,观礼嘉宾少了点,他就在海格路上摆了一天的流水席,不用随礼,道声“白头偕老”就可以入席,一天下来,收到的祝福可以绕地球一圈。
这私奔奔的,要是被司马相如知道了,他得捂着脸跳黄浦江。
袁凡听得眉飞色舞,又重重地擂了他一下,“惠堂兄,难怪您的球所向披靡,敢情您是得了孙子兵法的神髓啊!”
李惠堂得意地挑挑眉头,给袁凡沏上茶。
李惠堂的婚事,证婚人原本还想请袁凡来着,可这单刀快攻,最是拖沓不得,就近改请的马相伯。
马相伯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两人喝茶扯淡,扯了一阵,袁凡突然想起一事儿,有些八卦地问道,“惠堂兄,有件事儿,不知方不方便聊两句?”
看他这不正经的神情,李惠堂立马就猜着了,“您是憋着黄月英和诸葛亮之问吧?”
他哈哈一笑,指着袁凡,大摇其头,“去年铸九兄把我拉到一边,就神神叨叨地问过我,你们这对哥儿俩……还真是亲哥儿俩!”
袁凡嘿嘿一乐。
李惠堂魁梧英伟,仪表堂堂,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别说在南方,就是在北方,那都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相比之下,廖月英就差得多了。
倒不能说丑,就是很普通。
普通的身高普通的相貌普通的气质,是干间谍的好材料,要是不带个电子芯片,往人群中一扔,就算是没这人了。
好巧不巧的,她的闺名还叫月英。
可黄月英好歹还是出身名门,能够让诸葛亮捞着点儿实惠,廖月英却是连出身都不行,家里就在铜锣湾开了一家小小的鞋店。
李惠堂这是图个啥啊?
李惠堂露出一丝回忆之色,喝了两口茶,一拍桌子,“了凡兄,带您参观一下我这蜗居!”
李惠堂租的这房子还真是不赖,上下三层,虽然不在法租界,但被他们管着,也很清静。
房子簇新簇新的,水电煤气,浴室马桶,地板壁炉,一应俱全。
不过这价钱也不错,月租六十。
两人溜达下来,到了书房。
书房的窗户当中,吊着一个网兜,里头挂着一个皮球。
李惠堂从门后取了一个衣架,将网兜取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将皮球取出,递给袁凡,“了凡兄,您看看这个。”
这个皮球非常拙劣。
大大小小的猪皮,大概有十来块,一看就是不要的边角料。
颜色还乱七八糟,有黑有酱有黄有白,小小的一个球,愣是融合了五大洲的兄弟。
缝合皮球的针脚,更是任性得可怕,真正是疏处可以跑马,密处不让透风。
从那粗疏的缝隙中,还有一些棉布头露了出来,皮球里头塞的,应该就是废弃的棉布。
这当然不会是商店里买的球,而是手工缝制的。
缝制足球的人,顶多也就七八岁,甚至更小。
但凡再大一点,都不能是这手艺。
袁凡抚摸着皮球,长长地叹了口气,“惠堂兄,好福气啊!”
李惠堂得意地笑了笑,又将皮球挂上,“这个皮球,是我七岁生日那天,月英送我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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