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珖是在颠簸的军帐马车里醒的,周身伤口被仔细包扎过。
车外是革命军将士清理王都街巷的脚步声,偶有传令兵的呼喊穿透帘幕,他撑着剑勉强坐起身,指尖抚过心口。
那里的钝痛虽未消失,但不妨碍他行动。
“你醒了?”
武昊掀帘而入,身上战甲还带着尘土,手里攥着份泛黄的地图。
“帝都第三层已经拿下,还有很多地方还没清剿。说不定有帝国的死忠,我们得清理好,确定后方没危险,然后再去打皇宫,用脚想都知道皇宫那边有禁军守着,不知为何他们现在没任何行动。”
“带一队人跟我去竞技场那边,奴隶必须放出来。”
武昊劝他再歇一天,却见他已然掀帘下车,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终究只能点齐两百精锐,紧随其后往城西而去。
吴珖就是这样……相比领军,更适合独行。
王都城西的贵族竞技场,曾是帝国权贵寻欢作乐的销金窟,此刻却大门紧闭,厚重的铁门后静得诡异。
往日里这里该是人声鼎沸,厮杀呐喊与奢靡欢呼交织,如今只剩风掠过断壁的呜咽。
革命军将士上前撞击铁门,沉闷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铁门却纹丝不动。
直到吴珖上前,右手一挥,整个铁门就被削掉了一大块。
多挥舞几次就把门开了。
门内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场地,看台上曾是贵族们的雅座。
如今散落着破碎的锦缎与干涸的血迹,场地中央的沙土被染得发黑,处处可见搏斗留下的凹痕。
场地四周的铁笼里挤满了人,他们衣衫褴褛,身体壮实,眼中满是惊恐与麻木,正是被关押在此的奴隶。
有人见了持剑的士兵,吓得蜷缩在笼角,有人却眼中燃起微弱的光,颤巍巍地伸出手。
“都别怕,帝国已经覆灭了,我们来放你们出去。”
吴珖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场地的死寂,他挥剑斩断铁笼上的锁链,铁笼门应声打开。
奴隶们迟疑着走出,有人忍不住跪地痛哭,有人则朝着他深深叩首。
吴珖想让这些人不要跪,但是他想起来了,就算武昊建立了新的王朝,十有八九也会君主立宪制……
这些人顶多只会从奴隶变成贫民,并不是翻身做主人……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阻止这些现象。
奴隶的膝盖是软的……他们跪习惯了。
将士们分散开来,逐一打开铁笼,场面虽乱,却满是重获自由的生机。
可就在此时,场地东侧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嗤笑,那笑声沙哑干涩,像是砂砾摩擦石块,听得人心头一紧。
“好不容易等来个像样的对手,倒是别急着救人。”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身形高大挺拔,周身裹着破旧的黑袍。
裸露的手臂与脖颈处是青灰色的皮肤,脉络如枯藤般凸起,眼窝深陷,瞳仁是暗紫色的,正是亡灵族。
他手中握着一柄玄铁重剑,剑身布满细密的纹路,一看便知饱饮鲜血。
“亡灵族?帝国居然连你们都收了。你们的王也在我们这边,你还是走吧”
亡灵族的瞳仁死死锁着吴珖,目光炽热得近乎疯狂,像是猎手盯住了梦寐以求的猎物。
“我叫骨衍,困在这竞技场三十年,日日与强者厮杀,早就腻了那些废物贵族的玩物。”
吴珖皱眉,“我再说一次,帝国已灭,你若要走,无人拦你。”
“走?”
骨衍嗤笑一声,玄铁重剑重重劈在地面,沙土四溅,一道深痕蔓延至吴珖脚边。
“我生而为武,活着就是为了与强者一战,三十年等待,岂能空手而归?今日你要么与我死战,要么就让这些奴隶和你身边的人,都陪我垫背!”
话音未落,骨衍身形已如鬼魅般袭来,玄铁重剑带着破空之势,劈向吴珖面门,剑风凌厉,竟带着几分撕裂空气的锐响。
吴珖心头一凛,侧身避开的同时,原初之锋出鞘。
青光与玄铁重剑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遭将士耳膜生疼,两人各退三步。
吴珖只觉手臂发麻,伤口竟被震得渗出血迹。吴珖本就有伤,吸收物质改变身体的办法治标不治本。
但现在,吴珖不管那么多,手按在地上就愈合了所有伤口。
“好强的力道啊。”
骨衍见一击未中,眼中狂热更甚,玄铁重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影如织,将吴珖周身尽数笼罩。
他的招式没有章法,却处处契合搏杀之道,每一剑都奔着破绽而去。
吴珖起初还能凭借原初之锋的锋利格挡,可骨衍的攻势愈发猛烈,内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
全然不见疲惫之态,亡灵族的体质本就异于常人,再加上三十年的竞技场死战,早已将肉身炼至极致。
“吴珖大人!我们来帮你!”几位士兵提刀便要上前,却被骨衍余光扫到,一道凌厉的剑气劈来。
“此乃我与他的死战,旁人插手,休怪我剑下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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