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珖的脚步刚迈出去，周围的光点就突然炸开，等他再睁眼，脚下已经不是虚浮的迷雾，而是踩实了的水泥地。
空气里飘着早点摊的油烟味，混着路边香樟树的叶子气，还有远处马路上汽车鸣笛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研究员破衣服没了，换成了蓝白相间的校服，布料洗得有点发白。
这地方他太熟了。
是他上辈子高中时住的老城区。
前面路口的拐角处，有个卖豆浆油条的大爷，每天早上都在那喊，声音洪亮得能传到三条街外。
右边的小巷子，是他以前逃课去网吧的必经之路。
不远处的公交站，他曾经在那等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就为了跟暗恋的女生同乘一班。
吴珖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没有战斗留下的疤痕，肚子上的伤口也消失了，连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
他又摸了摸腰后，枪没了，剑也没了，浑身上下只有校服口袋里的一支没油的笔芯。
这就是幻境，和现实一模一样的幻境。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街道上的人来人往，都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卖菜的大妈在跟人讨价还价，背着书包的学生勾肩搭背地跑过，还有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大叔，铃铛声叮铃叮铃的。
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差点以为，之前的那些痛苦，那些战斗，都只是一场梦。
但他知道，这是假的，因为吴珖瞥见的自己的白发，那时候自己可是黑头发，所以自己的样貌没变。
“如果被教导主任逮住了可得有不小的麻烦。”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幻境的破绽。
他记得以前这条街的尽头有个老烟囱，每天下午都会冒烟，但现在看过去，烟囱没了，换成了一栋新盖的居民楼。
诡异的是居民楼居然没在小区里，而是独立在那里。
他又走到以前常去的网吧门口，发现网吧变成了杂牌奶茶店，门口摆着五颜六色的气球。
这些变化就是幻境的漏洞，但吴珖不知道怎么利用这些漏洞出去。
他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己以前的家门口。当时是放学时间，吴珖能直接出校门也是正常现象。
那是一栋老楼，墙皮都掉了，楼梯间的灯还坏着，每次晚上回家都得摸黑。
他站在楼下，看着三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那是他的房间，以前他总在那熬夜写作业，或者偷偷打游戏。
就在他准备抬脚上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
吴珖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回头，看到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不，应该是上辈子的他。
也是蓝白相间的校服，也是洗得发白的布料，也是一样的脸，只是眼神比他干净得多，没有那么多痛苦和绝望，只有高中生该有的青涩和迷茫。
毫无疑问，他是这个时间点的自己。
现世吴珖显然也愣了，他上下打量着吴珖，皱着眉说：“你谁啊？还穿我们学校的校服？”随后他撇了撇嘴，“靠，出生主任，染头发这么明显都不管。”
吴珖看着他。眼里只有绝望，这是十七岁的自己，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自己会死。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绝望的唯一原因是……吴珖连贪图一点点这个时间的自己曾有的一切都做不到……现在就只能想办法离开了。
“我是你。”
现世吴珖笑了，觉得他在开玩笑：“你别逗我笑了，咱俩长的都不一样？你是不是玩什么角色扮演玩疯了？”
吴珖摇了摇头，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笔，在地上写了一串数字。
那是他以前的QQ号，但这个时间点的他，还在天天用这个号聊天。
吴珖在拿回自己的记忆之后想起来了。
“这能证明什么？是人都能看。”
他又说了几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比如他第一次逃课去网吧，被老师抓住后，是怎么编借口糊弄过去的。
他暗恋的女生，在毕业那天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什么。还有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到底有多少。
现世吴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你真的是我？哥，别说出去哥”
“是。我来自别的地方。我需要想办法出去，回到我自己的地方。”
现世吴珖沉默了好半天，他看着吴珖，又看了看地上的数字，终于点了点头。
他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那些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不可能知道。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我要找出去的办法。”
“那我带你去逛逛吧。也许你能在逛的时候，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吴珖对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的人卸下了防备，本来他就没什么朋友，如今来了个自己，可是他经常梦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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