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陆缓每跛行一步,铜灯便明暗交替一息。
他在诸天万界任何一处踏阵,铜灯都在门槛上以明暗伴他。
伴不是跟随,是“知”。
知他每一步落地时那道旧伤从撕裂变成舒开,知他每一步抬起时阵纹末梢曾在光点的回应脉动,知他从采药人到踏阵人到归途的全部。
知,便不孤单。
宋拔缚着师尊画像走在第二位。
画像缚在他背上,缚了百年,今夜从阵前走回山门时他没有将画像解下来。
不是不能解——百年备战完成,百年之战暂时落幕,他可以解下画像让师尊歇一歇。
但他没有解。
因为画像眉间那道暗金色暖意在百年缚画中多了一圈比发丝更细的战痕。
不是损伤——师尊的画像不会损伤,那道战痕是画像眉间那粒上古光屑在百年中每次触到魔神之手表面被照面时留下的极细微极温润的“触过”印记。
百年之战中师尊的护光从宋拔背心渡入阵眼前端,渡入魔神之手手背表面,渡入种子空洞边缘被曾在光点拓印的裂缝唇口,渡入被遗弃之手悬浮在护炉丹正下方时掌心接住的第一缕护色碎芒。
每一次渡入都是一次“护至”。
护至之后护光回到画像眉间时便比之前多了一丝极淡极微的“战痕”。
战痕不是伤痕,是“触过虚无的证明”。
今夜宋拔从阵前走回山门,每走一步师尊画像眉间的战痕便轻轻亮一下。
亮的时候那道战痕中便会释出一道极淡极微的暗金光丝,光丝从画像眉间飘向山门方向,飘过石阶,飘过心径泊位,飘过平台边缘灯台上温照的塔灯正在重新校准的明暗交替,一直飘到祖师堂神台上并排放置的五只玉瓶中最靠近铜灯的战炉丹丹衣表面。
光丝触到战炉丹丹衣时,战炉丹丹胚正中央那粒暗金色光核便会轻轻跳一下。
跳动的节奏与宋拔左脚钉在石面上那一声沉响的节律完全同步。
宋拔的钉步也变了。
百年前他每一步落地时左脚比右脚稍重一丝——重的那一丝不是刻意踩实,是师尊的光在他脚底被余烬轻轻撕裂时他下意识地想将师尊踩稳。
踩稳了,光便不会被全部撕掉。
百年缚画中这个节律从未变过。
但今夜不同。
他走出阵眼第一步时左脚落地的那声沉响比百年前更沉了——不是更重,是“定”。
不再需要以踩稳来护住师尊的光,因为师尊的光已经从脚底板渡入了万归护界大阵的阵基,渡入了楚掘以根须编织的承托之网,渡入了阵心战炉丹与护炉丹明暗交替的每一息。
光不需要他踩稳了,光自己已经稳了。
他那声沉响便在每一步落地时从“护”变成了“敬”——不是护住师尊的光不被撕掉,是每一步都在以脚底板轻轻告诉石阶深处师尊曾经踏过的那些旧日台阶:师尊你看,你的还在护。
护到了今夜,护到了百年之后,护到了魔神之手被遗弃、封印裂缝自行收缩、曾在光点在阵光中自主呼吸的今夜。
还在护。
那声音在千级石阶上轻轻响起,每响一声石阶深处归层中师尊当年走下山门时的旧日脚印便会轻轻亮一下。
师尊的脚印极古极淡,淡到几乎被岁月磨平,但今夜在宋拔的钉步声中它们一盏一盏亮了起来——从第一级到第一千级,每一级都有。
师尊也曾是归人,无数年前他从山门走向诸天万界深处,脚步极稳极沉。
无数年后宋拔缚着他的画像从诸天万界深处走回山门,脚步与师尊当年完全重叠。
两道脚印隔着无数万年、隔着陨落与传承、隔着余烬与归途,在同一条石阶上轻轻叠压在一起。
叠压处一道暗金色护光从石面深处轻轻浮起,浮起时护光中封着师尊那句“接着护”,也封着宋拔百年缚画后左脚每一次落地时对那句话的全部回应。
宋拔走到山门前时停下脚步,将师尊画像从背上轻轻解下——不是解下歇息,是“呈”。
他将画像捧在手中,走进祖师堂,走到神台正前方,将画像轻轻放在神台上五只玉瓶旁边。
放下去时画像眉间那道暗金色暖意与战炉丹丹胚正中央那粒暗金色光核在同一道频率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触碰处,师尊的“接着护”与百年备战的“战”在同一个“护”字中相遇了。
相遇时它们没有融合,是“并”——并在同一座神台上,并在同一盏铜灯的灯照之中,并在归人们从阵前走回山门的这个夜晚。
师尊的护在神台上,宋拔的护在阵纹里,二者之间隔着无数万年,但“护”字同在。
楚掘的十指根须在撤回时从阵基最深处轻轻收回。
百年承托中他的根须从丹田延伸入阵基、从阵基延伸入地脉、从地脉延伸入星图边缘那道存无之缝下方的最后一道存在基底,根须的末梢在百年之战的最后一息正安静地轻触在缝口下方那片比任何虚空都更古老的地脉古石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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