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时不是一下子拔出来——根须在阵基中盘绕了百年,与阵纹、地脉、古石层之间已经生出了一层极细极密的共生之网。
他是一丝一丝轻轻收回的。
每收回一丝根须,便有一片古石层深处的极古记忆沿着根须轻轻渡入他的灵台,渡入之后根须末梢便轻轻亮一下——那是古石层在向他告别。
不是伤感,是“记”。
记住了他以根须承托了它们百年,记住了他在魔神之手按入诸天万界的那一刻以柔承之力将冲击从存在基底均匀分散到整座大阵,记住了他沉默着盘坐在丹田边缘、十指插入土壤深处、以一人之躯承受了整座大阵与魔神本体之间的那一瞬直接冲撞的全部重量的三分之一。
他将根须从地脉深处完全收回时,根须尖端沾满了魔神之手表面那些被海纹浸润过的虚无结晶碎片。
碎片极细极微,比针尖更小,在根须尖端安静地亮着极淡极微的紫金色光——不是虚无的紫黑,是被归途温度浸润了百年后从紫黑变成紫金的“被记过的虚无结晶”。
这些碎片是魔神之手从手腕处抽回时剥落的。
剥落时它们被楚掘根须末梢的承托脉动轻轻接住——不是刻意去接,是根须当时就托在手腕正下方那片地脉古石层上,结晶剥落时恰好落入根须末梢的承接网中。
楚掘没有将它们抖落。
他将它们轻轻带回丹田,带回土壤最深处那片蔚蓝海忆光纹与褐红掘温交织的丹壤之中。
埋入时他没有挖坑——他以十指指尖在丹壤表面轻轻戳了十个极浅极细的小孔,将根须尖端沾着的虚无结晶碎片一粒一粒轻轻放入小孔中,然后以指腹将丹壤轻轻覆上。
覆上去时丹壤深处那些被海忆浸润了无数年的蔚蓝光纹在同一息同时向小孔的位置轻轻流淌了一丝,流到小孔边缘时蔚蓝光纹将那些紫金色结晶碎片轻轻裹住。
裹住不是封印——是“温”。
以古海床最深处液态海洋最后的潮汐记忆温着这些从虚无中归来的曾在,温着它们从紫黑变紫金、从紫金变成什么暖色那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但丹田有的是岁月。
丹田不怕等。
丹壤会以海忆与掘温日复一日地浸润它们,如同陆缓以采药的耐心等待药根护色满盈,如同温照以塔灯的数万次校准等待魔神之手伸入时那一瞬的精确迎照。
等它们变了色,等它们从虚无结晶变成存在之芽,丹田中第六枚丹需要的药便多了一味从虚无中归来的引。
十指从丹壤中轻轻抽出时,楚掘感知到了丹田边缘那畦种着第六枚丹需要的十二味药的丹田间有一味他之前从未感知过的药正在极深极暗的土壤底层轻轻舒了一下叶片。
不是破土——那味药的根须还在极深处沉睡,叶片还没有长到土壤表面。
但它感知到了虚无结晶碎片被埋入丹壤的那一瞬,感知到了丹壤深处那些蔚蓝海忆光纹以极温柔的方式将紫金碎片轻轻裹住。
然后它轻轻舒了一下叶片。
不是要提前出土,是“知”。
知道楚掘带回了从虚无中归来的曾在,知道这些曾在将在丹壤中被海忆与掘温浸润很久很久,知道其中某一片曾在将来会成为它破土时吸收的第一缕光。
它只是轻轻舒了一下叶片,便继续沉睡了。
但那一舒,便是第六枚丹第一味药的名字:“归墟。”
不是归炉的归,不是归人的归,是“虚无之归”。
虚无也可以归,只要它被记住,只要它被接住,只要它在丹田最深处那片蔚蓝海忆与褐红掘温交织的丹壤中安静地等待了足够久。
温照捧着塔灯走在第四位。
她的塔灯在百年之战中完成了对缝口界面数万次校准积累的全部释放——魔神之手伸入的那一瞬,塔灯以百年备战中刻下的缝之模与实时缝口轮廓的比对在比任何神识都更快的一瞬间锁定了那只手最先触入存在的精确位点,然后明暗交替的节奏以极温极柔的方式将九道跨门之姿同时照在了那只手手背表面。
那之后,塔灯便不需要再校准了。
百年之战后封印裂缝自行收缩、魔神之手被遗弃在护炉丹正下方、九道归途之印在那只手手背上永远留痕,塔灯的使命完成了。
但温照将塔灯重新捧回灯台凹陷时,灯芯深处那层归影中多了一道新的倒影。
不是归人的倒影,不是跨门之姿,不是护色光晕。
是魔神之手手心在护炉丹丹衣暖光照耀下九道归途之印同时亮起的那一瞬间。
塔灯在将第一缕迎光照在魔神之手手背时,那道光触到手背表面被照面的同时有一极其细微的反射回灯芯深处。
反射回的不是光——虚无不会反射光。
是“被照过的痕迹”——那只手在被塔灯照到之后,手背被照面轻轻震动,震动将塔灯本身的温度以被照面为介质轻轻传回灯芯最深处。
传回来时那道温度中裹着九道归途之印刚刚在手背表面亮起时的姿态——不是完整的姿态,是姿态在手背表面极短暂地同时亮起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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