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听完陆阳的话，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
陆阳和企鹅之间的关系，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企鹅最大的个人股东，手里攥着百分之二十多的股权，光是这个身份摆在那里，小马哥就不可能对陆阳的事情坐视不管。
撤几个网页、删几篇文章，对于企鹅来说不过是编辑随手一点的事情，连人情都算不上。
所以陆阳说他搞定了企鹅这边，李兰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她真正在想的，是剩下那些不好处理的渠道。
陆阳说得没错，网站和论坛那么多，渠道那么分散，他们不可能一家一家地去联系，也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去挨个打通关系。
即便真的花大力气去做了，效果也未必能有多好，今天让人家删掉一批，明天换个账号又能重新发上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因此，李兰沉吟了一下，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语气很直接：“在网站那边发力，不是不行，但效果可能不怎么样。那么多网站和论坛，我们不可能一家一家去跑。而且就算跑得过来，人家表面上答应撤稿，背地里未必会真当回事。”
“我总觉得，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发帖的人身上。或者说，是放在这一股在背后组织着搞我们的势力身上。不把源头掐住，光是在下游删帖子，治标不治本。”
陆阳听到李兰的话，点了点头。她的想法跟自己的判断基本上是一致的。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讨论，直接把自己已经捋清楚的那部分说了出来，语气是平铺直叙的，没有太多情绪化的表述：
“现在网上黑刘天仙的主力，一定是二王那边的。这件事基本上不用多猜。刘天仙签了威廉莫里斯，绕过了华谊，二王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下重手报复，逻辑很清楚。”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了一下，语调没有变，但话锋转了一转：“但是，除了黑刘天仙之外，连带着把火引到兰曦服饰和我身上的人，就不太好说了。”
“这些躲在暗处的人，未必跟二王有什么关系。兰曦服饰也好，我其他方面的产业也好，这几年发展的速度确实都不慢。”
“商场上的蛋糕就那么大，你多吃了一口，别人就少吃了一口。有些人平时没机会咬你，现在趁乱跟上来踩一脚，这种事也不稀奇。”
李兰听完陆阳这番话，沉默了片刻。她端着手里的茶杯，没有喝，就那么静静地握在手里，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两圈，似乎在脑子里快速地过着各种可能的方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陆阳，说出了一个自己想到的办法：
“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查IP的方式，把这些发帖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只要把人找出来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该走法律渠道的走法律渠道，该用其他方式解决的用其他方式解决。”
陆阳听完李兰的话，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语气是认真考虑过之后的那种平稳和沉着：
“你说的这种办法，我也想过了。从技术上来讲确实可以做，查IP定位发帖人，找出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是，没有那么大必要。”
他看着李兰，把自己的逻辑掰开来说：“在网上跟风发个帖子黑你一下，成本太低了。注册一个账号不需要实名，网吧里换台机器就能换一个IP，有些人甚至就是在自己家里趁着下班时间敲几句骂人的话。”
“这种人太多了，就算我们花大力气一个一个揪出来，最后拿到手上的可能也就是一个普通网民，或者一个收了百十块钱的水军。我们能拿他们怎么样？”
“顶多是警告两句，最多起诉，但诉讼周期长、赔偿金额少，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造不成伤筋动骨的惩罚。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把人找出来了，结果那个躲在键盘后面的人也就是被罚个几千块，过两天换个账号又出来了，这件事回报率太低了，不值得花那个精力。”
李兰认真地听完了陆阳的分析，安静了几秒钟。她知道陆阳说的是实话。网络世界就是这样，发言的门槛太低了，追责的成本又太高，把有限的精力和资源撒在那些跟风凑热闹的小鱼小虾身上，确实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所以她很干脆地放弃了查IP这个思路，直接问道：“那我们该怎么搞？”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不是因为已经有了答案，而是因为她相信陆阳，既然陆阳专门约她出来见面，说明他在来之前已经把事情想清楚了，心里应该是有了一个处理办法的。
跟陆阳打交道这么久，她太了解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了：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就一定有一整套盘算。
陆阳听到李兰这么问，知道她已经明白自己刚才那番分析的意思了。
他也没有再铺垫，直接把自己心里的方案摆到了桌面上：“李兰，你父亲那边，给华谊施加点压力。让二王闭嘴。”
他的语气说得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在座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现在整个事情的根子，还是在二王这里。”
陆阳看着李兰，把自己的判断又强调了一遍，“网上这股黑料潮的风向和支持力度，核心都是王家兄弟在组织和推动。他们出钱，他们定方向，他们协调各个渠道统一发稿。”
“只要他们两个撤了，底下的水军群龙无首，那些在中间推波助澜的网站没了统一的稿源和资金支持，也就慢慢消停了。”
“然后剩下那些趁乱跟风踩一脚的人，看着局势平定下来，不用我们出手，自己就会缩回去。擒贼擒王，打蛇打七寸，就照着二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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