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守军的红夷大炮威力巨大,连连创伤大顺军正在攻城的哨队。长梯和云梯都被城上的敌人推倒,靠近城根下挖掘城墙的工兵也被礌石滚木所伤。
为了掩护攻城的队伍,刘体统身为中军的主将,亲自指挥弓箭手和火铳手向城上的敌人射击。
在抵近指挥的时候,竟不幸被一枚流弹击中胸部,血染征袍。随后被亲兵抬走。此刻他已经昏迷了,由于伤势太重,未能等到李岩到来就已经牺牲了。
正在攻城的部队闻听得这个消息,全军嚎啕大哭,中军主要是刘体统的原班人马,一同随着他在湖广作战。后被阿济格追击下进入湖南平江地区,曾长期流浪于湖南南部,备受何腾蛟部的打压和攻击。幸好刘体纯的夜不收大军到来,将他们带离困境,返回英霍山区。
多年来同生死共患难的弟兄,既是主将又是兄长,各营、哨、队的大小将士俱伤痛欲绝。
李岩赶到后,刘体统的遗体已经被带离东门,上面盖着白布。李岩的心内咯噔一下,步履沉重。
他走向遗体,将白布掀开,见到刘体统的遗容,想起一天前还和他在军帐内议事,一时半会就阴阳两隔。刘体统为人平和从容,对待营中将士亲如手足。他也从来不恃兵马而争权位。
李岩虽然亲领中军,但其实军务多由刘体统所操持,他实际上才是中军的主将。
李岩失去刘体统实如伤一肱骨。闻听周围的将士皆在小声抽泣。李岩也禁不住掉了几滴泪。
他看视良久,才将白布盖好,吩咐将士将刘体统的遗体就地掩埋。李岩低声吟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不到一会,仇达平和刘汝魁也赶到了,但是刘体统已经下了葬。
仇达平哭哭咽咽,他归入刘体统的帐下还不到半年,但是刘体统实在对他提携很多。
李岩传令到:“全军即刻起停止攻城,先扫清外围各子城,立栅下寨,搭建军帐。等待火炮到达。”
众将俱点头应命。
李岩一面派飞骑将这一噩耗向远在江西的刘体纯通报,一边派人催促牛有勇、塔天宝二将速速押运粮草辎重赶来。
此时,身在江西的刘体纯正在巩固南昌、抚州一线,准备迎击南下的勒克德浑大军。因为据最近的塘报,勒克德浑已经过了河南,马上就要进入安徽境内。
当得到李岩的书信,得知他的长兄刘体统已经在襄阳前线牺牲,刘体纯的心中不胜悲愤,恨不能立刻赶到襄阳城下,见兄长的最后一面,并攻破城池将敌人祭旗。
但此时江西的战场上形势突变,外有清军,内有何腾蛟等南明的宵小之辈内讧。已经占据的城池还非常不稳定。刘体纯一支孤军,兵力捉襟见肘,只能苦苦支撑。幸有金声和王宠两位义军首领的襄助。
袁宗弟攻克九江后,和刘体纯遥相呼应,才使得刘体纯面临的压力减轻了许多。袁宗弟一路攻取太湖、宿松、桐城、湖口。刘体纯也分兵攻取德昌、进贤,以期能和袁宗弟联成一片。
此刻军务繁忙,兵马倥偬。只能将遗恨深藏心底。刘体纯只能遥望襄阳方向,焚香哭拜。部下将领多来解劝,到底军情压住了亲情,刘体纯仍然每日视事,不敢松懈。
入夜,李岩在军帐中听到奔腾的汉江水流,作了一番深刻的检讨。襄阳攻克不下,还折了一员大将,军心必然动摇。此次攻城,对敌情了解不深,致使轻装简从到达了襄阳城下,没有了红夷大炮的加持,攻城极为困难。可见指挥具体作战,的确非已所长。
但是襄阳却非取不可。而且一再拖延俟豪格率军南下,形势将更为严峻。
幸好,第三日牛有勇和塔天宝接到李岩催促的将令不敢停歇,一路日夜兼程,才押运着粮草和辎重赶到襄阳城外,最关键的是,带来了二十多门从武昌城内缴获的红夷大炮。
牛、塔二将各引有本部一万余兵马,攻城的兵力一下子就增加了两倍。这样大顺军的兵力就对清军的兵力形成了四比一的优势。
李岩再次命令开始强攻!这次十余门火炮都被运上了砚山并构筑炮台。火炮对准襄阳城的城墙和守城清军猛轰。和二十门红夷大炮到达的还有上百门弗郎机火炮,都用在攻城的时候作掩护之用。
大顺军再次认真清扫了外围,将北门的寨城、西门的屯兵子城、南门的屯兵子城、东门敌台、长门敌台俱一一粉碎。
另外,李岩派出刘汝魁渡过汉江,攻克了樊城,使得襄阳彻底地成为了一座孤城。
正当李岩踌躇满志,准备一举攻下襄阳时。突闻豪格所率的满清八旗劲旅抵达了襄阳城一百里外的谷城。
小郭和小虎这二员孩儿营的小将策马狂奔,才将这一重大军情带了回来。他们的消息,立刻就使大顺军炸了锅。
李岩不得不再次下令停止攻城,只对襄阳城进行监视。李岩将兵马退到了西门扎营。背对汉江,同时避免被两面夹击。
李岩发出十万火急军令,檄调刘芳亮和郝摇旗率领人马速速北上支援,准备迎击豪格。
襄阳城内早已得知流贼的其中之一的主将刘体统已经中炮阵亡。又闻听得清肃亲王豪格亲领正蓝旗到了谷城。满城守军俱欢腾雀跃,军心大振。他们预备等豪格大军一到,就开城门配合清军夹攻大顺军。
李岩焦急地等待着刘芳亮和郝摇旗的人马到来。如果他们不能在豪格的八旗大军到来前赶到的话,形势将非常严峻。搞得不好,又是李自成在潼关之战的再现。
翌日,探马奏报:豪格的八旗大军已经到了襄阳城东门外十里的地方。
李岩和塔天宝、牛有勇、刘汝魁、仇达平等将领商议军情。塔天宝说道:“末将主张应立即放弃襄阳,撤军到承天府与刘明远部会合。”
牛有勇甚至自告奋勇,要自己留下来抵挡豪格。“军师,不能再错失时机了,趁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老牛愿率本部兵马死死挡住豪格,你们赶快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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