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渐渐散去,襄阳城墙上的守军也发现了攻城大军,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满八旗将领瓜尔佳和图尔格身着铠甲,立于城楼之上,目光阴沉地望着城下的队伍,手中的马鞭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武昌战败的消息传来时,他便知襄阳迟早会被盯上,这些日子,他一边加固城防,一边安抚军心,可真到了敌军兵临城下,心中还是难免紧张。
“传令下去,弓箭手、火铳手就位,敌军靠近城墙,即刻射击,绝不可让他们靠近半步!”瓜尔佳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城墙上的士兵不敢怠慢,纷纷拉弓搭箭,火铳手也端起武器,瞄准了城下缓缓逼近的大军。
很快,刘体统率领的东门攻城部队率先抵达城下。“搭云梯!撞城门!”刘体统手持长枪,高声喝令。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数十架云梯被迅速架在城墙上,士兵们手持短刀,踩着云梯向上攀爬;另有一队士兵推着巨大的撞木,朝着紧闭的东门狠狠撞去,“咚——咚——”的撞击声沉闷而有力,震得城墙微微颤抖。
“放箭!开火!”城楼上,图尔格一声令下,箭矢如雨般射下,火铳也接连作响,硝烟弥漫。攻城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可余下的将士毫无惧色,依旧前赴后继地向上攀爬、向前冲撞。
刘体统大声喊道:“将士们,今日破城,就在此时,冲啊!”
将士们士气大振,齐声呐喊,攻势愈发猛烈。城墙上的清军也不甘示弱,不断向下投掷石块、滚木,不少攻城士兵被砸中,摔落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东门的战事陷入胶着,双方死伤都在不断增加。
城南,仇达平率领的部队也已抵达城下。他并未立刻下令攻城,只是让士兵们在城下摆开阵势,擂鼓呐喊,时不时放几箭、开几铳,装作即将强攻的模样。
但是守军并没有上当,清军将领图尔格判断大顺军的主攻方向是东门,南门只是佯攻。他们只是严密监视,并没有调派过多兵力向此处增援。
仇达平按照李岩部署,集中人马首先夺取砚山。砚山在城外,但是砚山是城外唯一比城内高的山,地势险要。清军在此处留了五百名精兵防守,在山上构筑工事,建有碉堡和寨栅。
仇达平率领兵马强攻寨栅,数门小型弗郎机火炮齐发,三轮炮击均命中寨墙。寨墙在“哗啦”一声中轰然倒塌。
仇达平发一声喊,身先士卒率军仰攻寨栅。趁守军反应不及,仇达平从寨墙倒塌的缺口中冲了上去。随即在寨墙内率军与守敌拼杀。仇达平用长枪搠倒了四五个敌军,直插驻守的清军碉堡之后,杀死碉堡内的清军,占据了险要位置。仇达平站在碉堡上面挥旗大喊:“杀呀!将敌人赶下山,占领砚山!”
大顺军奋勇争先,三千将士猛冲猛打,攻入寨内。清军抵敌不住,纷纷往山下城内方向溃逃。未及逃跑的全部被大顺军的将士杀死,死尸滚落山脚。
仇达平占领了砚山,继续往山下冲锋,直杀到南门外,清军一路溃败,死伤枕籍。到了南门,清军开南门将这一股溃军接入城去。仇达平攻到吊桥边,城上的清军马上将吊桥拽起,城上的弓箭手纷纷射箭。
仇达平只能在城濠外站住,一边派人回报李岩,砚山已经夺下。
李岩听闻砚山已经攻克,就率领数十骑,上到砚山。砚山果然是城外的制高点,站在山上可以俯视城内,城墙、敌楼,城内的民居、佛塔、寺庙和官府衙门都一目了然。
李岩连连点头,对仇达平说道:“立刻将那十二门红夷重炮推上山来,对着城内的城墙和守敌实行炮轰。”
由于古代的火炮还没有掌握曲射火力,炮战都是平射。有时为了火炮能够射入城内或打到城墙上的守兵,就必须要搭建一个方阔十几丈的高台,与城墙齐平或超过城墙,以提高火炮的威力和准度。而砚山无疑是天然的炮台和了望塔。
仇达平赶快躬身答到:“全军兵马为了快速赶到襄阳,轻装简从,放弃了粮草辎重,此刻火炮还未到达。”
李岩一时失语。他因为分心谋虑荆州和豪格的八旗大军,竟至忘记了这事。只好恨恨跺脚道:“可惜了,此刻占有绝好制高点而不能用!”
“好,达平你马上率军佯攻南门,以调动城内守军变动。”
“是,军师,末将这就去。”仇达平抱拳答道。
李岩继续站在砚山顶上俯看襄阳城,他拿出千里镜来,想看看四门攻打之下的襄阳城内其兵力会作如何调动,以期望能够找出守城清军的破绽。
由于火炮还未能运到,城内守军的炮火非常猛烈,也无法压制。攻城全由长梯和掘城放迸。襄阳守军又作了充足准备,各城墙段均制造了悬楼。掘城的士卒万难靠近城根下面,即使靠近也无法安稳地开展土工作业。悬楼上的火铳、弓箭、火药足以将掘城的将士杀伤。
刘体统见东城久攻不下,守城的清军极为顽强。他亲自到离城墙一百步内指挥攻城。刘体统调整兵力,再次增加掩护的人马,弓箭手和火铳手一齐出动,对准城墙上的敌军密集射击。
以三个梯次的冲锋队型轮流发起登城作战。一波未退一波又起,给城内的守军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由于清军将领图尔格和瓜尔佳等人准确判断了大顺军的主攻方向,清军火炮集中于东门城墙上,清军调集火炮,数十门红夷大炮齐发,轰击进攻的大顺军。给进攻的大顺军将士造成不少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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