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达平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主张趁清军初到,前去劫营。
“末将愿领三千精锐士卒,趁豪格初到,立足未稳,今夜就去袭营,只要我们计划周密,胆大心细。定能打得清虏哭爹喊娘,大败而逃!”
塔天宝、牛有勇二将俱连连冷笑,说道:“仇将军初次掌兵,不知敌情,尚有可原之处,但行军打仗不是过家家,这豪格非一般清虏可比,他是皇太极的长子,他统领的正蓝旗是满清八旗的上四旗,是精锐中的精锐。八大王的数十万大军都被他杀得落花流水,何况我们这几万人马?”
刘汝魁也同意塔天宝的看法,并说最后关键时候,可以让他来断后。
李岩听了他们的主张,都摇了摇头,坐下沉思良久后,李岩突然一拍大腿决定不退。
李岩对众将凝重说道:“我们携武昌之战胜利的余威前来攻取襄阳,如果听闻豪格大军一来就不战而退,势必会造成军心动摇。到那时,如果豪格趁我们退军,在后面发起追击,我们这几万人马必定会军心大乱,一触即溃。恐怕去不到承天府就会兵败如山倒。”
李岩感到稍稍安心的是,幸好塔天宝和牛有勇提前赶来,并有火炮相助。李岩决定和豪格碰碰硬。
“从明日起,结寨下营,凿重壕竖寨栅。全力迎战豪格。我们在湖广还有数路大军,而清虏只有豪格和襄阳城内的那么一两股。在整体上,还是我们的兵力占优势。诸将勿忧!”
仇达平第一个站起来支持,连连叫好。但是他的资历尚浅,不能影响大局。只是李岩坚持,其他人也不好反对。塔、牛二人连连叹气,不便明言反对。只是勉强同意,刘汝魁自不必说,他向来以李岩马首是瞻。只要李岩立下决心,他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是全军竖寨立栅,掘壕建营。为了防范豪格的骑兵突然袭营,在营垒前挖了横竖数条濠沟交叉纵横。
李岩命令数千士卒,排列成行,每人先就地掘出一个深坑,再将数千个深坑连成线。这样,一条很深的壕沟就在一日一夜掘成了。为了阻挡清军跨越壕沟,还将掘出的土都填在了营垒一边,以加高壕沟墙体。
又设立鹿砦、木栅、拒马等迟滞清军骑兵的障碍物。火炮仍设立高处,砚山上的炮台仍然保留,在营垒内向东向南设立炮台,装有新式弗郎机火炮一百多门。
果然豪格大军一到就开始坐不住了,游骑连连向大顺军的营垒发起试探。豪格知道大顺军也在调兵遣将,但是豪格十分轻视大顺军,因此流贼数路大军他并未放在眼里。他要做的是立刻解襄阳之围,并趁李岩兵马未到,一举击败李岩。
第二日,李岩并未出战,而是坚守寨栅。襄阳城内的清军知道豪格大军已经到了襄阳城外,于是大开襄阳东侧的阳春门,迎接豪格。
李岩命砚山上的炮台向襄阳城内轰击,以阻挡豪格进城。砚山上有十二门重型红夷大炮,都是攻打武昌时缴获的,能发八到十二斤炮弹。能够打到襄阳城内的只有红夷大炮才能做到。
当图尔格和瓜尔佳骑马站在阳春门恭迎豪格之时,突然炮声大作,数十枚炮弹打进襄阳城内,轰得城内各处瓦楞崩塌。几枚铅弹竟越过城墙,打到阳春门。正在出城的一队清兵被铅弹打中,登时死了数十人。城内和城外的清军大惊,都以为流贼马上就要攻城了。
图尔格大怒,指着西边大顺军的营垒骂道:“待肃亲王入城,我誓要扫灭此流贼!”
豪格身着满清甲胄,头戴镀金兜鍪,顶端高耸着两只羽毛,羽毛上装饰龙形图案,象征威仪的盔枪以珊瑚制成,镂空雕琢,下接紫貂尾。只有满清的亲王才具有如此华丽的甲胄。
他周身披精铁柳叶甲,甲片轻薄坚韧,以鹿皮绳串联,活动灵便;护肩护臂皆有甲片防护。胸前圆形护心镜镶鎏金边缘,浮雕瑞兽纹样,腰间束玄色牛皮带,带扣为龙虎造型,两侧分持腰刀箭囊。
外面的扎甲只是第一层防护,内里还穿了锁子甲和布面甲。尽管豪格贵为亲王,大多时候并不需要亲自冲锋陷阵,但是满清八旗好战勇武的作风依然体现。
豪格面容粗犷,一部络腮胡子,目光锐利如鹰。他的岁数并不大,才三十六岁,正值中年。他身为皇太极的长子,幼年随父征朝鲜,多有战功。成年后更是独挡一面,亲领八旗精锐的正蓝旗。在历次进攻蒙古和明朝的大战中,皆所向披靡,少有敌手。
但是豪格只知征战沙场,加之脾气暴烈,锋芒毕露。在政治上尚显得不够老成持重。在多尔衮面前更是如同孩稚。因此皇太极死后,他身为长子,又有军功,也不能继承皇位。
他的政治上的不成熟更可见之往后。满清定都北京,多尔衮就开始对他排挤打击,出征四川回来就被多尔衮构陷削爵,事后被幽禁,四十岁死于狱中。
豪格骑马立身于阳春门外,城上的吊桥缓缓落下。清军守城将领图尔格和瓜尔佳带着一众大小将领走出吊桥外,因为身着甲胄,所以只能单膝下跪。
图尔格和瓜尔佳跪下禀道:“肃亲王远道而来,末将图尔格、瓜尔佳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豪格冷冷地看着二人,说道:“起来吧!”
“此次本王奉皇上谕旨,率本旗铁骑前来,正是为了解襄阳之围,并一举歼灭流寇,平定湖广。”
“皇上万岁!摄政王千岁!肃亲王英明神武,有如天神下降,此次流贼竟然活得不耐烦,敢来进攻我固若金汤之襄阳,一定要让他全军覆没,以报武昌之仇!”图尔格拱手作揖道。
豪格听到称颂多尔衮千岁时,心中颇不悦,眼中冷冷地白了一眼。瓜尔佳暗暗用手扯了一下图尔格的衣襟,图尔格还未醒悟,惊讶地看着瓜尔佳。
幸好豪格也是初来乍到,并且大敌当前,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命令道:“快开城,迎我八旗大军进城,安排宿营。待明日,本王率军出城痛歼流贼。”
图尔格和瓜尔佳等人忙跪道:“是,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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