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不凋花花园?你知道吗?”
卡缇娜也摆了摆手,“没听说过啊。”
“这人不会走马灯了吧,嘿,哥们,清醒一点。”
钟楼里的钟早就停了。
罗岚靠着墙坐下时,头顶那口裂开的铜钟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响。
只有灰落下来。
外面的庆典声还没完全散。
隔着几条街,庆典的余声还没散,醉汉的歌声被巡城兵的呵斥压进夜里。
卡缇娜把剑之勇者放在断钟下面。
那个人的呼吸已经很浅。
浅到像风吹过纸。
罗岚撕下一截披风内衬,压住他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
从窗缝里吹进来的风带着王都夜里的潮味,也带着一点很淡的铁锈味。
城门方向亮起第二排魔晶灯。
罗岚抬眼。
不是庆典灯。
庆典灯是暖金色,为了照给人看。
那排灯是冷蓝色,一盏接一盏从城门往内亮,像有人把一条绳慢慢拉紧。
王宫想好说法了。
很快,街上响起马蹄声。
有人高喊:“魔族刺客劫走勇者!”
又有人接着喊:“封街!搜楼!不许出城!”
卡缇娜把袖子里的项链往里塞了塞。
罗岚看她。
她理直气壮地看回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背了人,还能顺手拿战利品。”
罗岚没力气和她争。
“你刚才说,不凋花花园。”
剑之勇者闭了一会儿眼。
像是想从快要碎掉的记忆里把那个名字捞出来。
“我只知道那里存在。”
“怎么去?”
“不知道。”
卡缇娜皱眉。
“你临死前说了一个地方,然后告诉我们你不知道怎么去?”
剑之勇者很艰难地笑了一下。
“梅林说,勇者死后会化作不凋花。”
罗岚问:“梅林是谁?”
“一个古老的大贤者。至少大家都这么说。”
剑之勇者的眼神有一点散。
“我见过他。不是在王都,也不是在花园。那时候我刚从北境出来,队伍里死了两个同伴,雪下得很大。我以为自己睡着了,醒来时看见一个人坐在篝火旁边。他说自己叫梅林。”
他说得很慢。
不是因为想拖延。
是因为每个字都要从血里挤出来。
“他说他知道许多路的尽头,也知道每个勇者大概会在哪里停下。拥有勇者之力的人死后勇者之力会化作不凋花,这股力量绝对不能被有心之人利用,不凋花花园正是因此而生的。”
罗岚没有接话。
这话听起来很像谜语。
剑之勇者又咳了几声。
莉卡把水囊递过去。
楼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罗岚站起来。
“不知道怎么去也没关系。”
卡缇娜看他。
罗岚把小刀收回袖口。
“先别让他们把你带回王宫。”
这句话说完,楼下传来铁器撞门的声音。
废钟楼的木门本来就烂。
第一下,门板裂开。
第二下,门闩弯了。
第三下还没撞上,卡缇娜已经把剑之勇者重新背起来。
罗岚吹灭墙边最后一点灯火。
整座钟楼暗下来。
莉卡从断窗旁边退回,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罗岚低头。
她没有看他,只看向钟楼后侧那条窄得几乎只能让一人侧身通过的楼梯。
“那边安静一点。”
声音很小。
小到像只是怕被追兵听见。
罗岚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问为什么。
后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卡缇娜先下。
罗岚跟着莉卡。
楼梯外是一条夹在旧墙和仓房之间的窄巷。
巷子太窄,卡缇娜背着人都要侧身走。
她显然很不喜欢这种地方。
“人类为什么要把路修得像老鼠洞?”
罗岚压低声音。
“为了让龙族不舒服。”
卡缇娜哼了一声。
“那你们成功了。”
他们从窄巷钻出去时,城西旧街区已经醒了。
不是正常的醒。
窗户一扇扇关上,门缝一条条变窄,二楼有人把灯吹灭。刚才还醉着唱歌的人不见了,散在街角的纸花被靴子踩进泥水里。
整座街区像一只看见猎手的动物,迅速缩回各自的窝里。
远处有人喊:“这边!”
罗岚抬手。
一团很小的光在掌心亮起,又被他压低到几乎看不见。
那点光不是为了照路。
是为了看墙上的符文。
王都封街不是只靠人。
每个主要巷口都嵌着低阶封条,亮起来时会把走过的人影印在石墙上,追兵只要顺着影子追就行。
罗岚以前不会注意这些。
现在他看得很清楚。
哪一笔是巡城兵布的。
哪一笔是宫廷法师临时补的。
哪一笔太急,银粉还没干。
他用小刀刮掉其中一处稳流线,又用风压把墙角的灰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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