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额头的汗珠顺着鼻尖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楚先生客气了，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他不敢多待，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楚飞的眼睛，转身匆匆挤出记者群，逃回了后台审批办公室。
这个年轻人太邪门了。
连顶头老总纪国伟都在这小子手里吃了瘪，灰溜溜地从后门跑了，他一个跑腿的办事员，哪里还敢在对方面前摆半点架子。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楚飞随手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递给身旁的霍齐汕。
“霍少，走吧，回去准备开业。”
他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讲，直接转身向大门走去。
几十家媒体的记者不约而同地向两侧退开，硬生生在拥挤的大厅里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把话筒怼到楚飞脸上。
气势碾压工商局一把手，逼得对方当众低头办事。
这份手腕，这份背景，已经彻底超出了这群记者的认知范畴。
楚飞科技园拿到全套合法审批手续的消息，插上了翅膀，短短半小时内席卷了整个深城电子圈。
华强北数码城，二楼商铺区。
拥挤的过道里堆满了打包好的纸箱，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塑料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老王坐在自己那个只有十二平米的二手主板档口前，正拿着计算器死磕这个月的流水。
越算，他的心就越凉。
陈耀东上个月又巧立名目，加收了一笔所谓的“安保升级费”，直接把本就微薄的利润压榨到了极限。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老王随意扫了一眼，整个人猛地从塑料凳子上弹了起来，膝盖撞翻了面前的零件盒，电容电阻撒了一地。
他根本顾不上捡，双手死死捧着手机，把屏幕凑到眼前。
“批下来了！楚老板的科技园真把手续跑下来了！”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档口的老板全招惹了过来。
七八十个人呼啦一下围拢，伸长脖子盯着老王手机上的高清现场图。
照片里，楚飞单手拎着那个印着大红公章的牛皮纸袋，背景是深城工商局的办事大厅。
“真拿到了？纪国伟亲自批的？”
“新闻还能有假？全城几十家媒体都在现场实况转播！”
卖手机配件的李姐一把抢过老王的计算器，手指在按键上疯狂戳动，啪啪作响。
“咱们在这租个破档口，陈耀东那个吸血鬼一个月收咱们两万八！楚老板那边承诺，只要过去，直接免租半年！”
计算器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数字：十六万八千。
“半年省下十六万多！这钱拿来进货，能多赚多少？”李姐扯着嗓子吼道，唾沫星子横飞。
老王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玻璃台面嗡嗡作响。
“楚老板还说了，半年后就算收租，也绝对按市场最低价走，绝不搞陈耀东那种动不动就涨价的霸王条款！”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那还等什么？走！退租去！”
这句话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的租户们，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
留在这里，是钝刀子割肉，早晚被陈耀东吸干最后一滴血。
去楚飞那里，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是活路。
几十号人直接扔下摊子，连店门都顾不上锁，汇聚成一股人潮，向华强北一楼的招商部涌去。
沿途不断有其他商户加入，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华强北一楼，招商部大厅。
两扇厚重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上百个商户挥舞着租赁合同，将前台围得水泄不通。
“退租！把押金退给我们！”
“这破地方老子一天都不想待了！赶紧办手续！”
招商部经理抹着脑门上的汗，扯着嗓子试图维持秩序。
“大家冷静！合同没到期，现在退租算违约，押金一分都不退！”
“不退就不退！就当喂狗了！”老王挤在最前面，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面的笔筒直接翻倒。“赶紧走解约程序，老子今天就要搬去科技园！”
经理被这阵势吓得连连后退。
他在这干了五年，从来没见过这些平时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租户，敢用这种态度跟他叫板。
楚飞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拨通了顶楼董事长办公室的内线。
华强北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陈耀东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品相极佳的狮子头核桃。
咔哒，咔哒。
核桃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他按下免提键。
“东哥，不好了！下面全乱套了！几百个商户堵在招商部要退租，连押金都不要了，全吵着要搬去楚飞的科技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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