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豪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一种比面对死亡更深沉的恐惧,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你…你想让我做你的傀儡?”
陈天豪指着李湛,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你根本不是想从陈家咬下一块肉,你是想把整个陈家连皮带骨全吞下去!
你借我的手,名正言顺地霸占我陈家的产业……”
“你…你是个魔鬼!”
看着陈天豪那副如同见了鬼一样的失态模样,李湛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瑟瑟发抖的男人。
“对,我是个魔鬼。”
李湛没有丝毫的掩饰,坦然承认,
“但我这个魔鬼,能让你恢复以前那种奢靡的生活,
甚至能让你拥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体面和地位。”
他走到门边,
手握在金属门把手上,头也不回地抛下最后几句话。
“你可以拒绝。但拒绝的下场,
就是会像一条死狗一样,在这间地下室里发烂、发臭。
而你的叔叔和堂弟,
会继续坐在太平山顶的豪宅里,喝着红酒,搂着女人,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那一份家业。”
“跟我合作。
虽然是个傀儡,但明面上,你依然是风光无限的香江大亨。
香车、游艇、镁光灯......
还有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名媛,全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
“陈天豪,面子我给你,里子我拿走。
这笔买卖,很公平。”
“我给你半天的时间考虑。”
李湛拧开门把手,大牛已经侧身让开了通道。
随着包厢门被缓缓拉开,外面的冷空气涌了进来。
陈天豪瘫坐在沙发上,
大脑里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疯狂地撕咬。
一边是残存的家族荣耀和自尊,
另一边,是李湛描绘出的那幅极度诱人的王座蓝图。
他不想死。
看着自己那根断掉的左手小指,那是陈光耀对他冷血无情的铁证。
既然陈光耀为了保住自己儿子的地位,不惜把他扔在泰国等死,
那他为什么还要替陈家守什么狗屁家业?!
陈家是生是死,关他什么事?
只要他能活着,
只要他能重新回到维多利亚港,
只要他能把陈天佑那个废物踩在脚底下,
就算给李湛当一辈子的提线木偶又如何?!
傀儡也是可以享受生活的,傀儡也比一具烂在泰国地下室里的尸体强一万倍!
就在包厢门即将彻底合上的那一瞬间。
陈天豪眼底的犹豫彻底被一股疯狂的求生欲和报复的快感所取代。
他猛地从沙发上挣扎着扑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湛哥!湛哥!”
陈天豪嘶哑的喉咙里爆发出破音的嘶吼,
他死死扒着门框,眼神中透着一股彻底不要命的疯魔。
“我想通了!
我做!我会全力配合你!”
他仰起头,看着走廊里李湛的背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只要能让我当上陈家家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当你的狗!
湛哥,带我回香港!”
听到身后的嘶吼。
李湛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看着陈天豪那副为了生存,那近乎疯癫的模样,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随后,寂静的地下走廊里,
回荡起一阵低沉、肆意、且充满掌控力的笑声。
“哈哈哈哈……”
李湛笑着转过身,带着大牛大步离去。
这场关于人性和权力的较量,他赢了。
而香港太平山顶的那对父子,
此时还不知道,给他们敲响丧钟的,正是他们最看不起的那个弃子。
——
两天后。
曼谷,孔堤贫民窟。
这里是天使之城最溃烂的伤疤。
密密麻麻的生锈铁皮屋像积木一样挤压在一起,
空气中永远混合着下水道的恶臭、劣质香料的刺鼻味道,以及常年不散的闷热湿气。
一条阴暗狭窄的巷子深处,
二楼一间连窗户玻璃都碎了一半的闷热单间里。
一台老旧的落地风扇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艰难地转动着。
山猫光着膀子,盘腿坐在铺着发黄凉席的地板上。
他身上的肌肉依然精悍,但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缺了口的铝制烟灰缸。
山猫面无表情地从一部破旧的诺基亚手机里抠出SIM卡,拿打火机点燃。
看着那张塑料卡片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他才将其扔进烟灰缸里,用大拇指碾成了粉末。
这是他这两天烧毁的第四张不记名电话卡。
自从两天前在“暹罗明珠”的酒会上,
感受到那个带着墨镜的年轻人无意间散发出的恐怖统治力后,
山猫就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常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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