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抬头，清楚地看见帝君明显有些愤怒的神情。
那张年轻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额头的青筋都在微微跳动，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猛虎。
江枫心道，这子鉴师兄也太不给帝君面子了。
堂堂帝宫正殿，他说闯就闯。
比进自己家还随意，连门都不敲一声。
难怪连帝君都气呼呼的。
换了哪个君主，被人这样闯入，都不会有好脸色。
偏偏国师此刻丝毫没有任何慌张。
他只是淡淡抱了抱拳，动作懒洋洋的，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他的手随意地抬了一下，又放下来，连腰都没有弯下去。
“臣只是担心帝君您被有心人利用。”
国师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他的眼神在江枫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云帅在军部大厦遭遇袭击，段太傅一个小时前也旧疾突发，司天鉴已经全员出动。据说就连三大王府这几天也是动作频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帝君，风雨欲来，您身系帝国命脉，自然不能轻易涉险。”
这话一出，帝君却是面色一变，忍不住开口道。
“司天鉴倾巢而出？国师，你是要将整个京都的天给捅破吗？”
帝君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书架上的书都在微微颤动。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江枫听得出来，帝君已经很生气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可国师依旧神情平静，没有任何慌张。
“这是必要的。而且即日起，司天鉴会代替禁军，拱卫皇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而且口吻更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而不是请示。
这话一出，帝君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臧子鉴，你是要造反吗？”
帝君的声音震耳欲聋，脸色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
“司天鉴接管皇城，是不是连孤的地位，明日也要一并交给你啊！”
他的手指着国师，指尖都在发抖，眼神里满是愤怒。
“云帅的事情，孤看就是你贼喊捉贼！”
帝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的眼神里满是杀意，仿佛只要国师再说一句话，他就会下令将其拿下。
可国师却依旧神情格外平淡。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帝君的怒火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只是淡淡开口道。
“臣所做皆是为公，早晚有一天，帝君您能够理解。”
“天不早了……帝君，还请早点休息。”
说着，他目光转向江枫，露出和蔼的笑容。
“小师弟难得来京都，既然帝君已经见过，今晚剩下来的时间，就让师兄好好招待，如何？”
他的笑容很真诚，语气也很温和，和刚才面对帝君时的冷淡判若两人。
然后，他也不管帝君的态度，直接伸手拉住江枫的胳膊，转身便要往外走。
江枫一头雾水，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咋看着水火不容呢？
不过江枫很清楚，比起刚认识的帝君，子鉴师兄是绝对值得自己信任的。
江枫没有挣扎，任由国师拉着他往外走。
帝君站在书桌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但最终还是没有下令阻拦。
两个人径直出了宫门。
夜色深沉，月亮已经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宫墙上的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摇曳的光影。
江枫注意到，整个皇城此刻果然是风声鹤唳。
两人经过之处，到处都是装备精良的司天鉴缇骑。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甲，腰间挎着长刀，手中举着火把，目光如炬，表情冷峻。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气氛紧张得像是拉满的弓弦。
果然如国师所说，司天鉴已经接管皇城！
江枫傻了。
他转过头，看着国师，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这师兄是要改朝换代？
江枫忍不住低声问道。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天鉴接管皇城，你这是要……”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国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师弟，你以为我想这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京都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帝君身边，已经没有什么可信的人了。云帅遇刺，段太傅旧疾复发，三大王府蠢蠢欲动，这些人都在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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