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塔里还算有序，有书魇配合治安部位清理出了一条快速通道，那位武曌也难得的亲自在传送通道处坐镇着。”
“不过，我看她那样子，没有出手参战的意思，至少我路过的时候她还在喝茶。”
程锦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当时在传送大厅看到了武曌时，她就坐在那里，周围是惶恐避难的市民和紧急集结的觉醒者。
武曌却像一块石头沉在溪流中央，水流从两边绕过，石头纹丝不动。
她甚至在他路过的时候还冲他举了举茶杯，嘴角的弧度介于“打招呼”和“看笑话”之间。
白鹿眸光深邃，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嗓音依旧不急不缓。
“意料之中，毕竟那位天市道主连面都还没露过。”
程锦童叼起一根没点燃的烟，声音发哑：
“这位星主，心是真够大的，外面天都快塌了，她倒好，还不出手，该不会是回去煮年夜饭了吧？”
白鹿瞥他一眼，眼神淡淡：“她做事有分寸，比你靠谱百倍，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怎么不靠谱了？”程锦童不服气地把烟从嘴里抽出来，指尖夹着烟，指着远处那片雷海。
“我这不是千里迢迢赶过来支援了吗？连鼓浪屿那边的镇守我都放下了，连口水都没有喝，今晚可是除夕夜啊！”
“举国团圆的日子！我抛下所有赶过来拼命，还不够靠谱？”
“再说了，她有分寸的话，上次安南事件，她直接把天劫引过去拆了莉莉丝的神国，那叫有分寸？”
“至少她把事办了，终结了战乱，护住了人间。”
“而某些人可是被莉莉丝诱惑到堕落，成了地狱七魔王之一，帮着她转换信徒呢！”
“要不是星主出手，某人现在就只能以容器的身份，重新在地狱生活了，”
白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战场，“对吧，星主可不像某些人，跟地狱的撒旦还有龙神做交易，还藏着掖着。”
程锦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知道白鹿口中说的那个“某些人”说的就是他。
作为一个镇守者和曾经身为地狱谱系的容器，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被第七局暗中监视。
上次撒旦找上他的时候并未遮掩，被发现了也正常。
如今作为地狱在人间的锚点，他的处境比看上去复杂得多。
不过程锦童有自己的打算，他把烟叼回嘴里，随即又吊儿郎当起来。
“嗨，小事，地狱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异能的事儿是天生的，血脉是老天爷赏的，我也没办法退货不是。”
“至于龙神那边，庚先生好说话，各取所需罢了，反正他也暴露了，想做什么你们不是都知道嘛。”
“软肋在手，他又跑不掉，让庚先生出点力气镇压禁区也没什么，互惠互利罢了，谈不上交易或者算计。”
语落微顿，程锦童侧过头看着白鹿的侧脸。
火光在她脸上明暗交错，把她本来就清冷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冷硬。
他的语气不由得也放轻了几分，难得正经了些。
“倒是你，就一点不担心？”
“六个魔神，这阵仗，比安南那次大多了，安南那次就一个还没完全复苏的莉莉丝就差点让整个东南军区全军覆没。”
“担心有用吗？”白鹿反问，“担心就能让深渊退回去？”
程锦童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他知道白鹿这性子，越急越冷静，脸上越没表情。
认识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她慌的时候，哪怕双腿出事，她也只是平静的接受了治疗，转头就回了第七局上班。
可这一次不一样。
六个魔神降临，封域作战。
这已经不是局部异常事件了，这是灭国级的战争。
程锦童抬头望向普化天尊的方向，迷雾重重，云层叠嶂厚重，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看到雷云深处有一个模糊的巨大人影，紫光缭绕，雷霆如龙，浩瀚神性横贯天地。
他在心里嘀咕着，星主啊星主，你到底在等什么，再不出手，你的手下可真的要打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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