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沫这样对自己，王权富贵虽然生气，可却没办法真恨她。
他太了解乔小沫了，不管从性格还是身体，乔小沫十七年的人生里，一直都是他在陪伴。
这丫头小时候父母离异了之后，就渐渐有些神经病了，偏执的厉害。
尤其是前几个月，她父亲在国外出差时，被境外神明虐杀了之后，母亲又死在了兽潮里，就更不正常了。
虽然说伯父伯母离婚了以后又组建了各自的家庭，都没管乔小沫。
可勉强维持着她像正常人一般，好好生活下去的，也只有这么一点羁绊了。
可对于偏执的人而言，有这么一点，也就已经足够了。
房间内的歌曲还在循环。
“でもここでは 既読で泣き顔终わらせない，どんなに崩れても 嫌わないから，震える呼吸も 咽び泣きも 全部受け入れる”
(但在我这里 绝不会让哭泣止于已读，无论你狼狈崩溃成何种模样 我都不会远离，颤抖的呼吸 隐忍的哽咽 我全都坦然接纳)
“壊れてもいい 崩れてもいい，今だけは 全部俺に任せて，涙で渗んだ未来の絵図”
(坏掉也没关系 崩溃也没关系，就在此刻 把一切都交付给我，被泪水模糊斑驳的未来画卷)
富贵二十一，乔小沫十七。
从很的小时候，他就住在这户房子对面，从乔小沫的父母结婚，怀孕，她的出生，富贵都看在眼里。
只是大抵上被命运唾弃的人，总是有共鸣的地方。
两人从小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父亲在外面有一整个后宫，母亲也差不多，反正各玩各的。
富贵的父亲和乔小沫的父亲一样，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每次回来都是半夜，第二天一早又走了，留下一张卡、一大笔现金和一个被窝里残留的酒气。
富贵的母亲与乔小沫的母亲，也不甘示弱，甚至可以说是更离谱。
常年住在国外，每次视频电话的背景都不一样，巴黎的酒店，东京的公寓，纽约的顶层套房。
而她们的身边，永远有不重复的男性，一个是少见，两个是常态，三个不用惊讶，四个大概是喝多了……
于是富贵也有样学样，从小到大都不做什么好人，逃课、泡夜店、左拥右抱、夜夜笙歌。
富二代该干的事他一样没少干，手机通讯录里睡过的女生的都数不清有多少个，其中有一大半，他都记不清是谁。
可他对乔小沫是真的没歪心思，也是真的将这个少女，当成了妹妹。
他和她，真的是青梅竹马，两个被家庭抛弃的孩子，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相互取暖，相互照顾着长大。
从乔小沫第一个翻身，走路，呀呀学语，给她洗澡……到少女的第一次初红，给她带护垫。
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他就这么看着她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有人骚扰乔小沫，富贵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多壮，他都会冲上去。
被打过，被骂过，被威胁过，但他从来没让那些人靠近乔小沫。
而每一次打架过后，她会轻轻给他吹一吹伤口，在擦药。
富贵煮泡面，也会多放一个蛋给乔小沫，她买饮料时，会多买一瓶带给富贵。
他们会一起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吃着泡面，喝着饮料，看着楼下的车流，远方的落日，夜晚的星空。
然后相互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开心与否，哭泣也罢，他就这么陪着她走过了十七个年头。
以前的乔小沫，还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会对着他笑，会给他糖吃，会拉着他的手，到处去玩。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王权富贵不知道。
也许从来都没有“变”这回事。
她只是在某个时间点撕掉了伪装。就像她曾经画过的那些画。
富贵知道她伪装得很辛苦，明明只是个喜欢安稳生活的小丫头，可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抱有敌意。
所以喜欢养花种草是真的，只是更喜欢的是底下的花肥，里面是她亲手碾碎的动物肢体。
所以喜欢画画也是真的，只是她的画作却无人敢买，那些人前被赞叹的作品，暗地里是无数人惊恐唾弃的血腥与梦魇。
笔触诡异，色调暗沉透着压抑，每一幅卖出去的作品，其实都是被王权富贵给暗地里买走的。
乔小沫用红色颜料的时候从来不用管装颜料，用的是自己调配的血红。
干燥之后颜色会从鲜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褐，和真血氧化的过程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富贵帮她买的颜料，也是富贵帮她换的搅拌机刀片。
这种感觉很复杂，一边在纵容她走向深渊，一边在深渊边上伸出手随时接住失控的她。
哪怕是不惜一切代价，与世界为敌。
富贵还记得小乔十六岁生日那天，他陪着她去看乡下太奶奶。
深夜到家的时候，他去买了些宵夜，小乔要回去洗漱，先回了小区。
等到他买完宵夜到家时，乔小沫家的房门打开。
他走了进去，屋内也是如现在一般，没有开灯。
乔小沫站在阳台边，裙子被撕碎了大半，内衣肩带与大片的皮肤清晰可见，沾满血迹，手中一柄匕首还有血液滴落。
啪嗒，啪嗒。
那滩血迹边则躺着一个黄毛，已经没有动静了。
是经常徘徊在附近的混混，深夜看见乔小沫独自一人回家，便尾随进来，想要劫财又劫色。
那一晚，月色很冷。
月色之下的乔小沫，浑身是血，可是看起来却又那么的美。
可是她的眼瞳之中，为何会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呢？
空洞得像一个破碎的娃娃，令他心碎。
富贵并没有什么歇斯底里的动作，没有报警，没有谩骂，没有害怕，也没有悔恨。
只是平静的将乔小沫带进浴室，一如这十几年里经常做的那般，为她褪去裙子、内衣、鞋袜……
一件一件的脱了下来，连同那一柄匕首，都给收了起来。
来来回回给她洗了七八次，从头发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洗过，直至跟从前那般，干净淡香，再也没有一点血腥味道。
吹干头发，换了好看的睡裙。
又平静的将凉透了的尸体，搬回了他的家，房子就在乔小沫对面，特意腾空了一间储物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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