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站着发呆属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尤其是在人来人往的干饭路上。
就李斌那偶尔会自言自语的习惯，被人看见了，没准就得落个“神经病”的称号，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他这高中生涯可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还是赶紧去食堂要紧。
早点到，早点吃，吃完饭正好能溜回寝室看会儿小说。
李斌最近发现，《龙族》这书还真挺有意思。
设定很新奇，他以前从没在别的地方看过。言灵，混血种，龙王，还有那深入骨髓的“血之哀”，不得不佩服作者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尤其是书里的那种氛围，怪舒服的。
可能是李斌自己心理多少有点问题，看着路明非那种衰小孩的挣扎和内心独白，总感觉像是说到了自己心坎里，莫名的有些爽。
特别是关于暗恋那部分，看得李斌感触颇深。
龙一里的明妃，也是那样默默喜欢着一个叫陈雯雯的女孩，结果莫名其妙就感觉自己被全世界背刺了，那种滋味，李斌简直像是看到了平行时空的自己。
可惜，他没遇到一个像诺诺那样拉他一把的师姐。
不过小说终究是小说，李斌也没打算陷进去太深，他现在就关心后续剧情。
他已经看到龙二《悼亡者之瞳》里提审楚子航那段了。
说实话，那段是真爽。
又让路明非那个衰仔在所有人面前装到了，那感觉，就好像自己也跟着装了个大的一样，心里美滋滋的。
李斌决定收回自己以前“不喜欢看小说”的蠢话，小说可太好看了，他以后还要看更多。
就是不知道，以自己这慢得跟蜗牛一样的阅读速度，一个学期能不能啃完这一本。
就江书寒那一大排，李斌感觉自己估计到毕业也看不完。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朝着食堂的方向一路小跑。
“李斌？”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听到有人叫自己，李斌的身体比大脑反应还快，几乎是下意识地猛一蹬腿，提速就要跑路。
结果跑得太急，揣在校服兜里的饭卡“啪嗒”一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掉在了地上。
哎呦，真倒霉！
李斌心里哀嚎一声，虽然已经紧急刹车，但是由于惯性，他还是被带着朝前冲了好几步。
等他好不容易站稳，僵硬地转过身时，冉艺萌已经弯腰帮他把那张可怜的饭卡捡了起来。
……
四月的暖风，温度正正好。
既没有初春的料峭，也没有盛夏的骄阳。
一个个奔向食堂的身影从李斌身边掠过，带起的微风，轻轻撩起了少女额前的秀发。
“好久不见啊？李斌。”
李斌脑子有点懵。
只听见冉艺萌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晃了晃手里的饭卡：“吃饭也这么着急吗？连吃饭的家伙都不要啦？”
李斌尴尬地挠了挠头，舌头打了结一样，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怎么回事呀？我叫你你都听不见吗？”冉艺萌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一边朝他走了过来。
“没有的事，我……我没听清。”李斌下意识地开始搓捻手指，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就是不敢抬头。
“没听清？那你每次看到我，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怎么？瞧不上我啦？”
“不是，我……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斌的声音紧张得像蚊子哼哼。
周围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不，不是时间变慢了，只是身边匆匆经过的人越来越少，失去了时间的参照物，才有了这种错觉。
就像盯着被风吹动的树叶看久了，感觉时间都静止了一样。
实际上就是在发呆，大把的时间就在这种无意义的凝视中悄悄溜走。
这都是李斌常年发呆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冉艺萌好笑地看了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然后笑着把饭卡递到李斌面前。
“呐，你的饭卡还要不要？”
“要啊。”李斌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就要去接。
谁知道手刚伸到一半，对方手腕一翻，那张饭卡瞬间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冉艺萌一下子把手抽了回去。
李斌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整个人，有些懵，不明白什么意思。
自己……这是被耍了？
冉艺萌笑笑，既是调侃又是叮嘱，“下回可要小心点，别这么不小心了，把吃饭的家伙都弄丢了。”
李斌脸颊有些烫，轻声喃喃，“哦哦。”
但对方并没把饭卡归还回来，而是直接就走了。
“还发呆呢？不吃饭了？”冉艺萌看这李斌这傻样，眉眼弯弯，“还是说，你想等学长学姐们先吃完，再去捡点剩饭剩菜？”
少年硬着头皮跟上少女的脚步，和她并肩走在静谧的沥青路面上。
暖暖的清风间，夹杂着一丝丝草木泥土的气息，还有更加浓烈的少女的栀子花味的体香。
体香流进少年的鼻腔，李斌有些眷恋地用吸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飘了。
这味道，比中午那会儿在草坪上闻到的更清晰，更上头。
完了，芭比Q了。
李斌心里哀嚎一声，那颗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根本不敢去看身边的冉艺萌，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通往食堂的路。
“你有想考的大学吗？”少女温和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感觉像做梦一般。
“还没想好呢。”李斌盯着前方的路，也有少许的行人和他们一样，悠闲地碎步走向食堂。
“没事，”少女歪着头笑嘻嘻地说，“还早嘛，我们才高一，都还没分科，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决定自己的未来。”
李斌的心动了动，又归于平静。
刚刚似乎又心动了，可是为什么又沉寂下来了呢？
大概是因为自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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