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大口喘着粗气，费力地把口罩拉到鼻梁以上，总算隔绝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香风，也遮住了自己狼狈的脸色。
“谢谢。”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不用谢。”冉艺萌吸了一口温热的豆浆，又小口咬着手里的煎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仓鼠，“你怎么都不买杯豆浆啊？”
“我不喜欢喝豆浆。”李斌随口胡诌，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她。
两人并肩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冉艺萌又问：“那也可以去小卖铺买瓶纯牛奶啊？”
“太贵了。”李斌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说得太实在，实在得有些丢人。一瓶牛奶三块钱，够他吃两天的早饭了。
果然，冉艺萌的脚步顿了顿，大眼睛里写满了诧异：“啊哈？那你天天都这样干吃啊？”
“也没多大事，不是天天都被噎住的。”李斌的脸颊在口罩后面阵阵发烫，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正常来说，我是不会被噎住的，都习惯了。”
冉艺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那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
李斌尴尬地挠了挠头，心里面一片兵荒马乱。
还不是因为看见你了！心里一慌，脚步一乱，一边跑一边吃，嘴里的包子能顺顺当当咽下去才怪了！
这些话当然不能说。
李斌觉得不能再跟她聊下去了，再说下去，那颗好不容易才按下去的心，又要不听使唤地蹦出来了。
“我先走了。”他生硬地停下脚步。
“那么急呀？”冉艺萌有些意外。
“要回教室读一会儿书。”李斌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你还是那么勤快。”
“哈哈，也没有多勤快。”李斌干笑两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教学楼的方向一路小跑。
直到冲进楼梯间，确认身后没人，他才放慢脚步，扶着冰冷的扶手，一步步往上挪。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刚刚……拍了自己的背啊！
……
回到教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头居然没那么晕了。
李斌琢磨着，或许是刚才跑那一下的功劳，运动果然能减轻病痛。
以前感冒鼻子不通气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课间跑操，出一身大汗，鼻子立马就通了，那叫一个爽。
整个上午，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个老师的影子都没见到，学习全靠自觉。
今天的教室里似乎热闹了些，多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估计是感冒好了，被放回来了。这些人里最早的已经缺了五天课，李斌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羡慕，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活受罪多久。
真的，太难受了。
下午是体育课，难得的好天气。
三月的风依旧带着凉意，可洒在身上的阳光却格外温暖，带着一股烘烤过的、懒洋洋的味道。
李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直接在足球场的草坪上躺了下来。
睡在太阳底下真的很舒服，尤其是这种不燥不热，温度刚刚好的阳光，感觉就像是躺在摇篮里，整个人都软化了，只想就这么睡到天荒地老。
李斌迷迷糊糊地想着，紫外线不是可以杀菌消毒吗？多晒晒，说不定病就好了。
他实在不想再熬下去了，硬熬的滋味，真的跟死了一样。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怎么在这睡觉啊？”
“啊？”李斌一个激灵，猛地惊醒，整个人从草地上弹了起来。
脑子里一片浆糊，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又是冉艺萌。
“我……我想晒太阳。”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不热吗？”冉艺萌好奇地打量着他。
李斌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这天气对他来说，甚至还有点凉爽。
但转念一想，女孩子好像跟他们这种糙汉子不是一个物种。
她们夏天人手一把遮阳伞，脸上还要涂上厚厚的防晒霜，恨不得把每一寸皮肤都包裹起来，生怕被紫外线照到一丁点。
尤其来了这光城之后，李斌对这种现象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感冒了，不舒服，晒太阳，好得快。”李斌有气无力地回答。
他根本没心思去琢磨冉艺萌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自己旁边，那句话完全是凭着本能吐出来的，沙哑又干涩。
“你真难受的话就继续躺着吧，不用坐起来。”
李斌昏昏沉沉地闭着眼，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阳光下的这个声音格外温柔。他觉得就这么躺着跟女生说话挺没礼貌的，但身体却很诚实，再次软绵绵地倒在了草坪上。
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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