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转运方案刚敲定，程砚就抱着一个纸箱子蹲在了瓦窑堡车间的门口。箱子里装了半箱子螺栓、螺母、垫片、接口插头，全是各项目用过的零件，型号五花八门，有的长了半公分，有的短了两圈丝扣。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金属零件互相碰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这是坦克用的M12螺栓，这是航空用的M12螺栓，规格看起来一样，拧上去也能用，但螺纹牙型角差了零点五度。混着用，有的拧到底松半圈，有的拧到一半就卡死。”程砚从箱子里摸出两颗螺栓，并排放在台阶上，又伸手朝孟临川那边招了一下：“你来看看区别。上面这颗螺纹牙尖是六十度，下面那颗是五十五度。角度差这么一点，扭矩就不一样，换着用就容易出问题。”
孟临川蹲过去，用指甲掐了一下螺纹的表面质感：“坦克那颗是淬过火的，硬。航空那颗是调质处理，韧性好。同一批料用在坦克上扛得住，用在飞机上反而太重。”
机械标准化设计员老孙蹲在台阶下面，手里翻着一本旧规格对照表，表上列了五个板块目前在用的各种紧固件尺寸、牙型、材料、热处理状态和适用温度范围：“光是标准件这一块，现在在用的一共有十一种螺栓规格，其中七种可以合并成三种。牙型角度统一成六十度，强度等级分成两档，不再细分具体牌号和加工工艺。温度范围也统一成一档，不再按板块单独区分。”
林烽蹲到箱子旁边，拿起一颗坦克用的螺栓，又拿起一颗航空用的，在手里掂了掂：“两种螺栓现在各有多少存量？”程砚说：“光坦克这一个型号，库房里还有四万多颗库存。航空那边也有三万多颗，存量都不小，但规格都不统一。”
老孙抬起头说了一句：“先把所有通用件的规格统一成一套表。牙型角度、螺纹长度、热处理硬度、材质牌号、表面处理，全部按统一标准执行。各板块现有的存量零件用完之前，新生产的零件按新标准走。旧标准的零件不再追加采购，也不安排新产线重新加工旧规格。库存用完之后，自动切换到新规格。”
程砚蹲回台阶上，在库存表旁边加了一行字：“旧规格库存清零后，不再列入采购目录。”
孟临川蹲在箱子另一侧：“芯片接口标准也统一了。原来各板块用的电路板接口尺寸不一样，航空一种，超算一种，卫星一种，三个板子之间不能互换。这次把接口间距、引脚定义、供电电压全部统一成一种规格。以后任何一块板子，插到任何一台设备上都能用。”
林烽听完之后说了一句：“接口统一之后，老设备的板子还能用多久？”孟临川说：“老设备上的旧板子，用到报废为止。新板子从下批次开始按统一接口标准做。两套产线并行半年，半年后淘汰所有旧接口板子的产线。
林烽从老孙手里接过那一摞标准化图纸。图纸第一页画着三种标准件规格——M8、M12、M20，每种标注了统一的牙型角、长度范围和材质牌号，不再按使用场景细分或做特殊处理。旁边几页画着统一的芯片接口引脚定义和尺寸标注，还有几页是板卡结构外形图，边角标注了统一的固定孔间距和排针位置。
程砚把箱子里剩下的零件倒回纸箱，把统一后的标准件表格贴在车间公告栏上，贴之前把公告栏上旧的那份规格表撕了下来。旧表一角在胶痕处撕破了一个小口，胶痕露出的面积比旧纸宽出一截，程砚把新表用图钉按在同样位置，压住了胶痕边缘，但旧纸残留的那截还在公告栏边角露出一段。孟临川蹲在老孙旁边，在统一的芯片接口尺寸旁边画了一个简化的安装图，用箭头标出了关键尺寸的位置，画完后在图纸边缘加了一行小字：“不区分旧板槽位，所有新板子通用。”
林烽把图纸卷起来拿在手里，走到车间门口看了一眼公告栏上刚贴上去的新标准件表，又转回去蹲回原来的位置：“各分厂同步更新加工规范。图纸用统一格式，标注统一公差和材质牌号。接口板子通用之后，备件库存的周转压力能减轻，旧标准件彻底淘汰之后，各板块的通用件库存也能释放出一批空间来。”程砚没有站起来，他把几根旧规格的螺栓从工具箱里翻出来，用记号笔在每个螺栓头部画了一道横线：“这一批旧规格的螺栓，库房里还有将近八万颗。等新规格的螺栓开始供货之后，旧规格的螺栓就不允许用于新设备装配了。全部换成统一规格之后，工厂的库存种类会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同一批螺栓可以同时用于坦克、飞机、卫星和超算。紧固件通用化之后，生产线上的工装和量具都会相应减少，原先按照不同规格分别配置的扳手、套筒和检具也会合并成同一套。”他话音刚落，从新图纸上抬起头的程砚就接了一句：“焊接车间也一样。原来两套工装并排放，现在合并成一套，剩下的空间用来放新工装。”孟临川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地面：“老规格的备件，各厂区的进料口已经贴了通知，不再接收旧标准件了。新到的统一规格螺栓已经换上了统一的标识标签。”他蹲在那里没动，目光落在车间地面上。原先用来存放两套工装的位置已经空了，地面上的定位孔还留着，能看出工装原来固定的痕迹，痕迹之间的间距已经比当时宽了一些。
喜欢铁血长征，军工崛起请大家收藏：(m.20xs.org)铁血长征，军工崛起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