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认得这个地方。这是他当初收服鸿蒙道珠时,曾经惊鸿一瞥看到过的那个小世界。只是那时候的他修为低微,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便被道珠的力量弹了出去。后来他虽然能将小谛听兽送入道珠中温养,但也仅限于道珠外围的一小片空间,根本无法触及这片核心区域。
如今他已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鸿蒙道珠的力量也随之大幅提升,终于向他敞开了这片天地的大门。
他沿着溪流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片小世界的范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一眼望不到尽头。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云雾缭绕,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古老的建筑轮廓,在星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像是某个失落文明的遗迹。
他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前。
那棵梧桐树高耸入云,树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赤金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像是有一层金色的液体在树皮下缓缓流淌。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树下的土壤是一种温润的紫色,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云端。
赵珺尧站在梧桐树下,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总觉得这棵树很亲切,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它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梧桐树的树干。
树干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他的触碰。紧接着,一股温和而浩瀚的气息从树干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他的体内。那股气息温暖而纯净,带着一种古老而悠远的韵味,像是跨越了万年的时光,从遥远的过去传递到今天。
赵珺尧闭上眼睛,沉浸在那股气息中。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身披金色战甲,背对着他。那人的背影挺拔如山,周身环绕着璀璨的星光,像是一尊屹立在天地间的神只。他似乎在看着远方,目光穿越了时空,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赵珺尧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但那身影太过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浓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试图走近一些,但刚迈出一步,那身影就如同泡沫般消散了。
赵珺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还按在梧桐树的树干上。他沉默了片刻,收回手,目光在梧桐树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穿过一片九转还魂草的花海,绕过一丛龙血涅盘花,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生长着一棵约莫三米多高的小树。
那树苗的形态很奇特,主干笔直如枪,树皮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银白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芒。树冠虽然还不算茂盛,但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像是用最好的翡翠雕琢而成,叶脉中流淌着银色的光泽。树苗的根部,缠绕着一圈圈淡蓝色的光晕,散发出一种温和而纯净的气息,滋养着周围的土地。
世界树。
赵珺尧认出了它。这是鸿蒙道珠小世界的核心,是这片天地的根基所在。当初他第一次进入鸿蒙道珠时,这棵树苗还只是一株刚发芽的嫩苗,如今已经长到了三米多高,树干也有了手臂粗细。它能感觉到,世界树正在缓慢地吸收着这片小世界中的灵气,同时也在反哺着这片天地,形成一种良性的循环。
而在世界树的根部,一团银白色的光芒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团光芒大约人头大小,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椭圆形,表面流转着丝丝缕缕的银色光纹,像是活的脉络,在光芒中缓缓流动。光芒的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其中,像是在沉睡。
赵珺尧走近了一些,蹲下身,仔细打量那团光芒。
光芒中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婴孩,看起来只有数月大小,蜷缩在光芒之中,双手握着小拳头,放在胸前。她有着冰雪般晶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可以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头发是一种淡淡的银白色,柔软而纤细,像是被月光染过一般。她的额间有一点淡淡的银色神纹,形状像是一朵六瓣雪花,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包裹着她的那团银光并非死物。赵珺尧能清楚地看到,光芒中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银色光纹,与世界树根部的淡蓝色光晕相连,形成一种玄奥的共鸣。那些银色光纹每流转一周,就会有一丝温和而纯净的气息渗入婴孩的体内,滋养着她的身体和魂魄。
而在婴孩的胸口位置,一枚约莫鸽卵大小、呈水滴状的银色晶体正静静地悬浮着。那晶体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银光与极致的寒意,像是一颗凝固的星辰,与婴孩额间的银色神纹遥相呼应,形成一种玄奥的共鸣。
赵珺尧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段记忆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是他与同伴们在极北冰原深处的寒潭中,遇到那位自称“寒漪”的玄冰战神近卫统领残念时的情景。寒漪以最后的残念之力,将玄冰战神的遗孤托付给了他——那个被封印在玄冰中、沉睡了三万年的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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