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铁军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见赵大宝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点了点头。
“还行，挺精神！”
赵大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又看了看皮鞋，“许叔，我这身可是特意穿的，昨晚就准备好了。”
许铁军没接话，转身在前面带路，赵大宝跟在后面。
许铁军带着赵大宝进了一间会议室，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自己退了出去，从外面带上了门。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窗户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色。
长桌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笑眯眯的，看起来和善，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另一个年纪轻些，四十出头，瘦长脸，戴着眼镜，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
赵大宝进去，站定，冲两人微微鞠了一躬，“领导好。”。
胖子先开口，笑着伸手示意，“坐，别紧张。”
赵大宝在他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站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笑眯眯的，看起来和善，可问的问题却刁钻得很。
“赵大宝同志是吧，你那急救法可是让我们铁路系统露了大脸了。按理说，换一个铁路系统的工作岗位没啥问题。但老许给你争取的正式工，我原则上也是同意的，更何况你还有些特殊经历，那就更没问题了。”
“但毕竟是列车员的岗位，需要直面天南海北的乘客，面对各色人，要是个不善沟通的，那也是个麻烦事，你说是吧？”
听到对方的话，赵大宝点头，表示认可。
站长满意赵大宝的态度，继续说，“一直听老许他们几个说你小子怎么怎么了得，今天正好让我也看看你的口才和处理事情的能力。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第一个问题，火车上遇到旅客突发疾病怎么办？”
赵大宝也没想到，对方刚刚还在拉家常，这就直接开始考核了，但他反应很快。
开口道，“首先要保持冷静，询问旅客或者同行者对方有什么基础病？是否随身带了药......可以通过广播寻找车上有没有医务工作者，同时利用列车上的急救箱进行初步处理，如果是紧急情况，要在前方站点联系医院安排救护车。”
站长点头又问，“如果有人在火车上闹事怎么办？”
“先尝试调解，问清事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如果调解无效，立即通知列车长和乘警，不能擅自处理，以免激化矛盾。”
站长没有表示，立刻又问，“如果旅客丢失了贵重物品怎么办？”
赵大宝答道，“安抚旅客情绪，询问丢失的时间、地点和物品特征，协助旅客回忆，同时通知列车工作人员配合寻找，如果找不到，要记录在案，到站后移交车站处理。”
站长一连问了七八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赵大宝对答如流，不慌不忙，每一个问题都能答到点子上，偶尔还能补充几句自己的见解。
小册子上的内容他早就倒背如流了，里面的每一条、每一款，在什么情况下适用，他都烂熟于心，就算闭上眼睛也能说得一字不差。
站长端起茶杯，吹吹上面的茶沫子，喝起了茶。
边上的书记更是个精细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直盯着赵大宝。
待站长停下，他开口问赵大宝在半岛的经历，问得很细，从怎么去的到在那儿待了多久，从做了什么到看到了什么，从吃的什么到住的什么地方，一样一样地追问，像是在核对一份重要文件。
赵大宝把能讲的都一五一十地讲了，怎么跟着队伍去送老百姓捐献的物资的，怎么帮忙扛物资的，怎么在炮火声中度过一个个夜晚的，怎么在泥泞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的。
至于一些隐秘的事，比如他怎么在战场上帮忙搞到药品和抢敌人飞机的那些事，他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这些事说出来不仅不会加分，反而会让自己空间有暴露的风险，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可不想把自己暴露在风险中。
书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摘下了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说了一句:“好样的。”
顿了顿，又说，“不枉费我们把你档案提前调过来。”
赵大宝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档案已经调过来了？
这效率也太高了吧，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办法，这么快就办妥了。
他心里暗暗佩服，铁老大就是铁老大，办事的效率就是不一样。
但转念一想，对方对自己这么上心，自己也不能瞒着他们。
同时也不想给自己担保推荐的老职工带来担忧，虽然对方收了钱，但有些事还得提前说清楚。
赵大宝斟酌再三，还是打算把自己的处境跟对方说一下，避免后期让大家都被动。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两位，语气不卑不亢:“站长、书记，有件事我得跟你们汇报一下。”
两人同时看来，目光落在赵大宝脸上。
赵大宝没有躲闪，继续说道，“就在许叔找我，和我说了火车站要招工的事的第二天，机械厂有人举报我利用职务之便，投机倒把、贪污受贿、中饱私囊、倒卖厂内物资。”
“还在厂门口贴了大字报，虽然我只是他们的外聘顾问，不是厂里的职工，但也因为这个，我和机械厂的合作也暂停了，现在让我回家等调查结果。”
这话一出，站长和书记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像是被人泼了一杯冷水。
他们也没想到，这短短几天，竟发生了这样的事，还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站长摸着下巴，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了好几下，眉头微皱，像是在权衡什么。
书记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赵大宝你和我说实话，那大字报上的内容属实吗？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会忘记我听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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