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砖上画出一块亮堂堂的长方形。
那排霓虹灯管在墙上一动不动，但李磊知道，到了晚上，它们会亮起来。
“让县城再次伟大”几个字，终究会在步行街的夜色里闪闪发光。
超哥从后厨拿了块抹布出来，开始擦门把手，擦完了门把手，又把门口的地垫摆正了。
燕子把凉菜的调料瓶按高矮重新排了一遍，李磊把收银机打开，试着敲了几个数字，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三个人在店里忙活着，谁都没说话，但大家都知道，明天就开始了。
试营业那天，李磊起了个大早，六点半，天刚蒙蒙亮，他就到了店里。
步行街上安安静静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路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他掏出钥匙开门，卷帘门哗啦啦推上去的时候，声音在晨光里格外清楚。
超哥和燕子来得比他还早。
超哥已经在后厨了，穿着那条白色围裙，案板上放着一块揉好的面团，正拿着擀面杖比划着什么。
燕子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盆拌好的黄瓜，冲李磊笑了笑：“小叔子，你来了。”
“几点到的？”李磊有些震惊，不过他更震惊的是，这俩人都到了，为啥不把卷帘门拉上去？！
“六点。”燕子说：“老王激动得睡不着，四点多就把我拽起来了。”
超哥从后厨出来，手上沾着面粉，脸上还带着一种奇特的兴奋：“磊哥，你看看我这面揉得行不行？”
李磊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面，光溜溜的，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点了点头之后说：“行，肯定没问题！”
李磊懂个屁的面，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给超哥坚定的肯定，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紧张。
超哥咧嘴笑了，转身又回了后厨。燕子也跟着进去了，后厨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是在奏一首开工的交响曲。
李磊站在店堂中间，环顾四周，标语还贴着，桌椅还摆着，黑釉小碗还码着，霓虹灯管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
一切都跟昨天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毕竟今天客人要来了。
李磊随手把收银机打开，检查了一遍零钱，这是昨天现换的，各个面值的都有不少，确认没问题之后，他检查了门口的招牌灯箱，嗯，也没问题，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
最后他又走到吧台前面，把菜单小黑板翻了个面，露出写好的那一面。
菜单是燕子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跟超哥那种狗爬字完全不一样，当然，跟好看也不挂钩，就胜在一个认真。
上面列了个简单菜单，就仨玩意儿：骨汤摔面、加肉骨汤面、凉拌菜。
最底下写了一行小字：“今日试营业，前三名免费。第四到第十名送荷包蛋一个。”
李磊又拿出那个写着“前三名免费”的牌子，挂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挂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正的。
七点半，街上开始有人了，几个环卫工人推着垃圾车走过，偶尔有人往店里看一眼，又匆匆走了。
八点，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地砖上画出一块亮堂堂的长方形，正好照在“今日试营业，前三名免费”的牌子上。
十一点十五分，今天第一个人走进来，是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手里拎着个布包，看着像是附近上班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墙上的标语，愣了两秒，又看了看菜单小黑板，走到吧台前面，问了一句：“你们这店今天开？”
“嗯，试营业。”燕子从后厨探出头来：“您想吃点什么？”
中年人看了看菜单，点了一碗加肉骨汤，然后自己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凳子腿在地砖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那声轻响在安静的店堂里回荡了一下，像是在告诉所有人，第一单生意来了。
超哥在后厨听到了，从门缝里看了李磊一眼，李磊点了点头，超哥直接转身抓起一坨面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摔了起来。
面端上来的时候，中年人拿起筷子，挑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将信将疑变成了一种“好像还行”的温和，他吃完面，之后点了点头，放下碗之后直接走到了吧台前面，掏出手机：“多少钱？”
“今天试营业，不收钱。”燕子嘿嘿笑着指了指门外的那块牌子：“第一单，免费。”
中年人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机上的支付界面，又看了看燕子：“那你这不亏本吗？”
“亏不了！”燕子笑着说：“您吃得满意就行，下次再带朋友来哈，我们这还有凉菜，也挺好吃的。”
中年人想了想，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行，下次我带同事来。”
他走的时候又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标语，摇头笑了笑，然后推门就走了。
到此为止，虽然没收钱，但面馆的第一单，成了！
李磊靠在吧台边上，看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又看了看桌上那副被中年人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筷。
想了想之后，他掏出手机，给瓜哥发了条消息：【可以来了】
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瓜哥就来了。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开着他那辆银灰色的皮卡，车斗里装了满满一车西瓜，车里还挤了俩人，吊哥和奶哥。
等皮卡在店门口停稳之后，瓜哥直接开门就跳下来，嗓门大得像是在骂街：“磊哥！开业大吉！”
李磊站在门口，看着那车西瓜，嘴角抽了一下：“你带西瓜来干嘛？”
“开业送温暖！”瓜哥拍着车斗，“都是地里现摘的，包甜！你切一个放店里，客人吃面配西瓜，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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