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话筒，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批收网名单，三十四个。我给你们两个小时。”
“行动代号：黎明。”
“现在，开始。”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一组目标，吴敬同，经济学家，现住址，燕归湖别墅区九号楼，立刻执行！”
“二组目标，住建部副部长，赵立新，实时位置，‘御景阁’私人会所，天字号包厢，破门！”
“三组目标，宏远集团董事长，刘卫东，目标正在其私人飞机上，航线飞往伦敦，命令空军，给我把他按下来！”
……
一道道冰冷的指令，从指挥中心发出，通过加密的信道，传向全国，乃至全世界。
一张由国家意志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骤然收紧。
燕归湖别墅区，九号楼。
德高望重的经济学家吴敬同，刚刚结束了一场与海外基金经理的视频会议，志得意满地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自己那片精心打理的玫瑰园，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一早，当股市和汇市彻底崩盘，所有压力都聚焦到那个不知死活的陈默身上时，他会再次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电视上，呼吁稳定，呼吁用更“温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特勤队员，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
吴敬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名贵的地毯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厉声喝道，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来镇住场面。
带队的队长，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冷冷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头文件，在他面前展开。
“吴敬同，你涉嫌危害国家金融安全、颠覆国家政权，经中央批准，予以逮捕。”
看到文件顶部那个鲜红的印章，吴敬同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
“御景阁”私人会所，天字号包厢。
住建部副部长赵立新，正赤身裸体地躺在按摩床上，享受着两位年轻技师的服务。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精油的香气和靡靡之音。
“小宝贝儿，再用点力……”他闭着眼睛，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由整块柚木打造的厚重房门，在一声巨响中，被硬生生踹开，四分五裂。
赵立新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想破口大骂，就看到一群手持微冲的武警，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那部卫星电话，那是他与“李先生”单线联系的工具。
然而，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比他更快，一脚将电话踩得粉碎。
“赵立-新，你的游戏，结束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年轻而又熟悉的面孔。
那是陈默的秘书，王洁。
此刻的王洁，脱下了平日里的职业套裙，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眼神里再无半分温和，只有如刀锋般的锐利。
赵立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常规的审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来自最高层的清洗。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收了点钱……”他的心理防线，在看到王洁的那一刻，就彻底崩溃了。
王洁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对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
“带走。”
……
指挥中心里，捷报频传。
巨型屏幕上，那三十四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名字，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代表着“已控制”的灰色。
国运金龙身上，那些从内部腐烂的黑斑，也随着这些名字的黯淡，而被一点点地剜除，虽然过程血腥，但金龙的翻滚，却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厅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只有陈默，依旧站在指挥台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位于网络图最顶端的，代号为“李先生”的节点上。
这个节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负责情报分析的国安干事，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报告陈副组长！刚刚截获一段来自‘李先生’的，发往境外的加密信息！”
“内容是……内容是……”
“说！”陈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严厉。
“内容是……一张照片，和一个单词。”
干事将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递到了陈默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人。
一个陈默无比熟悉的人。
——那个在河边救了他一命，将人情账本交给他，却早已去世的，拾荒老人！
而在照片的下面，只有一个单词。
“Checkmate.”
（将军）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一直以为，账本的来历，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终极秘密。
可现在，敌人却用这种方式，轻描淡写地告诉他。
我，知道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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