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向卡车的方向:“我们的新厂房,全是德国进口的最新生产线,又环保,效率又高。娃儿们的学校,是省城最好的学校来办的分校。医院,是省立医院的分院。你说,这样的好日子,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记者愣住了。他想象过无数种搬迁的阻力、矛盾,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幅皆大欢喜的景象。
“这……这都是江总指挥规划的?”
“那可不!”王建国一挺胸膛,语气里充满了自豪,“我们都喊他‘江青天’!人家不光是让我们搬家,是给我们换了个活法!以前我们守着这河,把水抽干了,自己都觉得亏心。现在好了,新厂区用的全是盐湖淡化水,一滴都不跟老百姓抢。我们心里也踏实!”
说完,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大步流星地爬上了旁边一辆大巴车。车上,坐满了和他一样,即将奔赴新家园的工人们。车窗里,映出的是一张张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脸。
随着最后一辆搬迁车辆驶出园区,这座为瀚海省服役了半个世纪的工业园,彻底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一场可能引发剧烈社会动荡的“腾笼换鸟”,就在这样一种近乎无声的、充满温情的方式中,画上了句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天山深处,瀚海省地下水资源监测总站。
这里是整个瀚海省水脉的“听诊器”。
六十多岁的总工程师刘国栋,戴着老花镜,正趴在电脑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
这条曲线,他看了二十年。
二十年来,它就像一个垂死病人的心电图,一路向下,缓慢,却坚定地滑向代表“枯竭”的深渊。每一毫米的下降,都像一刀,割在他的心上。他无数次向上级写报告,呼吁、呐喊,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沉默和无奈。
经济发展,是压倒一切的硬道理。
直到一年前,那个叫江澈的年轻人,和那份叫“西海工程”的报告出现。
从那天起,刘国栋每天都守在这里,比看自己的孙子还上心。他看着老工业园的用水量一点点下降,看着新工业园的替代水源一点点投入使用。
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被提了起来。
今天,是老工业园正式关停的日子。
“刘总,还没动静。”一个年轻的监测员小声说。
刘国栋没有说话,眼睛依旧一眨不眨。他知道,地下水的变化有滞后性,不会立刻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监测站里,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
突然,那个年轻的监测员发出一声惊呼:“刘总,动了!动了!”
刘国栋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一把推开年轻人,几乎把脸贴在了屏幕上。
只见屏幕上,那条已经平稳了几个小时的曲线,最右端,微微地,几乎是肉眼难以察觉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不是剧烈的反弹,只是一次温柔的、试探性的抬头。
但这个小小的弧度,在刘国栋眼中,却不亚于一次惊天动地的火山喷发。
他颤抖着手,摘下老花镜,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戴上。
曲线没有变。
那个小小的、代表着希望的弧度,依然在那里。
二十年了。
他等了这个变化,整整二十年。
这位在戈壁风沙中磨砺了一辈子,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西北汉子,此刻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涌上眼眶,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他没有擦,任由那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上刀刻般的皱纹,一滴,一滴,砸在了冰冷的控制台上。
“活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条河,活过来了……”
……
总指挥办公室。
江澈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塔里木河上游地下水源地水位变化监测周报》。
报告很薄,只有几页纸,但核心内容,只有那一张图。
一张画着一条向上攀升的曲线的图。
江澈的内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一个背负了沉重债务的人,终于还清了最后一笔欠款。
系统那句“否则你将在此地吃沙到老”的惩罚,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头上一年多了。现在,这把剑,总算是被解除了。
他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喝茶、看报、睡午觉了。
这很好。
他把报告放在茶几上,准备起身去泡杯新茶。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一次落在了那条曲线上。
那条线,不仅仅是一条数据线。
它背后,是下游数百万人的生计,是几十万亩农田的枯荣,是一个省份的生态命脉。
而这条线的转折,是因为他。
一种陌生的、异样的感觉,从他心底悄然浮起。
不是完成任务后的解脱,也不是被动升迁时的无奈,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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