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把样品清单贴在墙上的第二天，小孙比平时来得还早。
韩玉到质检室的时候，小孙已经把设备预热好了，样品袋也准备好了，整整齐齐码在操作台上
。煤球蹲在窗台上，眯着眼睛，看样子还没睡醒。
韩玉换好白大褂，走到操作台前.
拿起清单又看了一遍：“今天先把冻干蔬菜那几样做了。你去库房领样，按清单上的批次号领，别拿错了。”
小孙点头，拿着清单跑了。
韩玉坐下来，开始调试设备。
赵海霞端着一杯水从门口经过，探进头来：“小玉，今天新厂停电检修，我闲着呢。要不要我帮忙？”
韩玉头也没抬：“你帮忙领样吧。小孙一个人搬不动。”
赵海霞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撸起袖子走进来：“搬东西我拿手。领啥？”
韩玉指了指清单上的速冻产品那一栏。
赵海霞拿过清单，看了看，转身走了。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跑了几步，又折回来蹲在韩玉脚边。
小孙从库房回来，抱着一摞样品袋，气喘吁吁。
韩玉说你慢点，别摔了。
小孙把样品放在操作台上，擦了擦汗，说不重。
赵海霞也回来了，两手各拎着一袋速冻豆角。
她把袋子放在地上，甩了甩手说这东西还挺沉。
韩玉让她帮忙拆包装，把样品按编号摆好。三个人在质检室里忙开了。
中午回家吃饭，赵雪梅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陈安搂着煤球从里屋出来，爬上炕，揪着陈云的衣角：“爸，煤球今天在灶房门口又抓了一只老鼠，这次妈没喊。”
赵雪梅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吧。”
赵海霞端着碗笑了：“姐，你现在胆子大了。”
赵雪梅说：“我是被吓习惯了。”
陈云放下筷子，看着韩玉：“样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韩玉说：“上午做了五样，下午还能做五样。明天再做一天，差不多能完。”
陈云点了点头：“质量盯紧。展厅那边第一次出货，不能出岔子。”
韩玉说：“姐夫，你放心，每一批我都会复检。”
陈安在一旁插嘴：“爸，梁子豪的展厅开业了，会不会请咱们去吃烤串？”
陈云看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陈安撇撇嘴，低头扒饭。
下午，韩玉和小孙继续做样品检测。
赵海霞帮着拆包装、编批次号，三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
煤球蹲在窗台上舔爪子，舔完了跳下来，在质检室里转了一圈，又跳上去。
傍晚，样品还剩几样没做完。
小孙说想加班做完，韩玉说不急，明天再做，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歇着
。小孙说我不累，韩玉说你不累我累，你明天还得干活呢。
小孙不说了，收拾东西下班了。
赵海霞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小玉，我也走了。明天早上我再来帮忙。”
韩玉点头。
夜里，韩玉躺在床上，煤球趴在她枕头边，咕噜咕噜念经。
赵海霞已经睡着了，韩玉翻来覆去想着样品的事，想着广东那边的展厅，想着梁子豪这个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煤球被她翻醒了，喵了一声，韩玉摸着它的背说睡吧，煤球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样品全部做完了。
韩玉把报告整理好，装进档案袋，让小孙送到总社去。
小孙抱着档案袋跑出去，煤球跟在她后面跑了几步，又折回来。
赵海霞说：“小玉，你现在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韩玉笑了：“我倒是想。可姐夫不让。”
两人收拾好质检室，锁了门，各自回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钱满仓来了。
他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陈云兄弟，广东那边来电话了。样品他们收到了，梁子豪说品相很好，让你放心。”
陈云接过信封，拆开看了看，里面是几张照片，广东展厅的装修现场。
照片上，展厅的架子已经立起来了，工人们正在刷墙。陈云把照片递给韩玉。
韩玉看了看：“这展厅不小啊。”
钱满仓说：“梁子豪说了，开业的时候，他会在门口放一个咱们合作社的牌子。”
陈云把照片收起来：“牌子的事，你跟他说了？要放就放正牌，不能乱改。”
钱满仓说：“说了。他说没问题。”
赵海霞在旁边笑了：“梁子豪这回倒是听话。”
陈云没接话，坐下来吃饭。
下午，陈云接到梁子豪的电话。
梁子豪在电话那头显得很兴奋，说展厅装修已经接近尾声，下个月八号准时开业，问陈云来不来剪彩。
陈云说去不了，厂里忙。
梁子豪说那你派个人来也行。
陈云说行，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赵雪梅问他真不去。
陈云说去不了，新厂那边设备还没完全稳定，走不开。
赵雪梅说那你派谁去。陈云想了想，说让老钱去，他懂业务。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
“当家的，你说梁子豪这回能撑多久？”
陈云看着天花板：“撑多久是他的事。咱们只管供货。”
赵雪梅攥着他的衣角，没再问。
煤球在黑暗中亮着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
远处冻干厂的灯还亮着，秀兰在加班。屯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样品发走后的第三天，钱满仓接到了梁子豪的电话。
梁子豪在电话那头嗓门不小，隔着话筒都能听出兴奋劲儿：“钱经理，样品我收到了，品质没得说。我跟几个大客户已经约好了，展厅一开业就带他们来看。你那边谁过来剪彩？定下来没有？”
钱满仓一手夹着电话，一手翻开本子：“陈社长说了，让我去。你那边接待的事安排好了？”
梁子豪说：“安排好了。你几号到？我派人去机场接你。”
钱满仓翻了翻日历：“六号到。航班号定了我给你发过去。”
挂了电话，钱满仓去了陈云家。
陈云正蹲在灶房门口抽烟，煤球趴在他脚边，眯着眼睛。钱满仓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梁子豪的意思说了。
陈云把烟掐灭：“你去可以，该看的看清楚。展厅的牌子、产品的陈列、品尝区的设置，你拍照片回来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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