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端着杯,跟他碰了一下,
“曾书记,这件事可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是大家一起推的。”
曾启明摆了摆手,
“你的事,你推的。我们没出什么力。”
梅小天放下酒杯,看着李南。
“李南,你那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县市两级很多人都盯着。
可是你能坐上来,没人说闲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能干。你能干,大家服你。
你不能干,谁推你都坐不稳。你能干到这个份上,是你自己的本事。”
李南端着杯,看着梅小天,什么都没说,
把杯中的酒干了,梅小天也干了。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了不少。
德川大曲开了八瓶,空了七瓶。
杨广喝得脸红脖子粗,但脑子还清醒,说话声音大了点,但没失态。
孙笑笑的脸也红了,衬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像冬天里的一朵桃花。
刘喜贵喝得不多,但话比平时多,拉着李南说:
“县办那边,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李南应着,给他又倒了一杯茶。
李南站起来,端着最后一杯酒。
“各位领导,今天这顿饭,不知道合不合大家胃口,不过虾和酒应该行。
以后大家如果常来玉姐这儿,可以报我的名字。
不过不打折,但保证虾是活的、酒是真的。”
一桌子人都笑了,笑声在包间里荡开来,连走廊里的服务员都听见了。
孙明波站在走廊里,听见笑声,嘴角也动了一下。
他让服务员进去收拾桌上的空盘,换了新茶,
然后把门带上,又退出来了。
十个人从包间里出来,低着头,一个一个地往楼下走。
梅小天的围巾重新系好了,高培安的保温杯夹在腋下,
杨广走路有点晃但自己扛着,孙笑笑的脸上还带着酒意。
李南站在楼梯口送他们,一个一个地握了手,说慢走。
最后一个走的是高培安,他握着李南的手,
比平时握得久了一些,用力了一些。
“李南,你那个新农合的事,抓紧。需要我出面的吱个声。”
李南说:
“好。”
高培安松开手,转身下了楼。
保温杯夹在腋下,稳稳的。
李南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南正街的夜市正热闹,路灯把街道照得明晃晃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他转身回了包间,桌上杯盘狼藉,空酒瓶歪在一边。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八瓶德川大曲,他一个人喝了将近四瓶,
脸上没红,脑子清醒,胃里翻了一下,但稳住了。
龙炎练出来的底子,那可不是盖的。
眨眼之间一个星期就过去了,十二月初的黄山头落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零零星星的,落在山门的石材上,
落在还没拆完的脚手架上,落在光秃秃的枝丫间,
很快就化了,只在背阴的地方积了薄薄一层白。
拍摄组趁着这个时间段抢拍冬季的景致,每天早上五点半上山,
趁着雾气没散、雪还没化的时候架机器。
白冰的扭伤已经痊愈了,她穿着戏服站在山门前,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围巾在身后飘着,
深红色的围巾在白茫茫的雪景里像一簇火。
四五天后,徐导打来电话。
李南正在办公室里看孙明波整理好的乡镇急救站方案,手机响了。
“李县长,宣传片已经全部拍完了。
您方便的话,来酒店看看原片,提提意见,我们好回去剪辑。”
徐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干完活之后的松弛。
李南合上方案,靠在椅背上。
“几点?”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在酒店二楼小会议室等您。”
李南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
“四点半,我过去。”
挂了电话,他把方案收进抽屉,
拿起桌上那份黄山头项目的进度报表翻了翻,又放下了。
四点二十,孙超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李南穿上外套,孙明波跟着一起下了楼。
酒店二楼的小会议室,李南来过一次。
上一次是跟剧组第一次见面,王佳佳还没被他整治服帖的那个下午。
这一次,门半敞着,里面坐满了人。
徐导坐在长条桌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连着一个小音箱。
白冰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外套搭在椅背上,头发散着,正低头看手机。
王佳佳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跟旁边的道具组小伙子说着什么。
其他人零零散散地坐着,有的在看手机,
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在翻看拍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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