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是十三年,皇帝选妃。
裴千钰替苏一冉打扮好,贴身伺候的事,他从不假手于人。
铜镜里映出一张美人面。
柳叶眉描得浓淡相宜,额间花钿是极淡的梅子色,衬着那双眼若春水,愈发清透潋滟。
唇上点了薄薄的胭脂,是江南女儿家独有的鲜嫩,像三月枝头刚绽的桃花苞。
她的肌肤本就白,这些年养在寿康宫里,愈发细腻温润,几乎看不见岁月留下的痕迹。
乍一看,竟和十三年前那个刚进宫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裴千钰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娘娘还是和以前一样。”
苏一冉从铜镜中移开目光,落在裴千钰身上。他的容貌没有变,眼里的锋芒被岁月磨成了更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他在朝堂上伫立多年,通身的气度早已不是以前能比的,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当然……也很迷人。
苏一冉:“九千岁倒是变了一些。”
裴千钰那双狐狸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他比苏一冉大一些,又不像她那么喜欢在脸上抹东西,自然是不能比。
他下定决心,以后也要抹。
……
宫里难得热闹一回,苏一冉也凑个热闹。
选秀现场莺莺燕燕,秀女的姿容也是上上之选。
“母后。”姬泽言拱手行礼,请苏一冉上坐。
“青州巡抚之女,周可倾,年十七……”
姬泽言:“留牌子——”
“户部尚书之女……”
“留牌子——”
秀女们表演才艺,琴棋书画,可谓样样精通,跟选美现场一样。
姬泽言看得开心,“留牌子,赐香囊。”
“封为答应。”
苏一冉一开始还当乐子看,可看着看着,她发现姬泽言几乎来者不拒,把秀女中所有高官之女都一一留牌子。
不单单只是留牌子,还说了好几句夸赞的好话,惹的秀女面露羞涩,显然是想充入后宫的。
那么多,睡得过来吗?
苏一冉微微皱眉,不要像先帝那样把自己睡死了。
察觉到苏一冉兴致不高,姬泽言侧过头,那副少年天子的从容风流收敛得干干净净,“母后可是不喜此女。”
他的语气软下来,竟还像小时候背书时偷偷看她脸色的那个小不点。
细看,又有几分不像。
姬泽言的眉眼已经长开,再也不是当时的小童。
他是皇帝,手上却无人可用,想和裴千钰掰手腕,自然要靠讨好后宫的女子,笼络大臣。
只是这些年姬泽言从不和裴千钰顶撞,让人忘了他长大了,心也跟着大了。
苏一冉微微摇头:“没有,皇上长大了。”
姬泽言瞥了一眼站在苏一冉身边的裴千钰,笑着回,“母后,儿臣早就长大了。”
裴千钰没将姬泽言这句话放在心上,这小皇帝想站在他面前,还早着呢。
……
睡前,裴千钰给苏一冉抹乳膏的时候,也往自己脸上抹了一些。
苏一冉抬手抹开他脸上乳膏,“不是不喜欢这个吗?”
裴千钰仰着脸,绷着的眉骨在她手指抚过时一点一点舒展开来,“现在喜欢,娘娘亲手抹的,总是格外喜欢的。”
他微微偏过头,将脸往她掌心里又送了送,鼻尖蹭过她的掌根,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大猫。
苏一冉坏笑,“我知道一个你更喜欢的。”
她的手往下摸。
裴千钰和她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穿上衣,倒不是他喜欢裸睡,而是她有时候睡着了会埋他胸口。
若是穿着衣服,他怎么毫无距离地感受她。
裴千钰低下头,她的手正顺着他的腰侧往下滑。
他呼吸不自觉地沉了几分,喉结微微滚动。
腹部的肌肉微微绷紧,手指蜷进被褥里,等着她贴上来。
苏一冉的手指落在他的腰侧,利落地挠了好几下。
裴千钰猛地一缩,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恼羞成怒,“娘娘!”
“你就说你是不是笑得很开心。”苏一冉还想伸手去挠,谁能想到,堂堂九千岁,居然那么怕痒痒。
裴千钰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扣住她另一只还在作乱的爪子,“娘娘,一会就知道什么是错了。”
裴千钰将她两只手腕并在一只手里,腾出右手,毫不客气地往她腰侧挠了回去。
苏一冉“啊”一声尖叫,在被子里滚来滚去躲不开他的手,笑得喘不上气。
“裴千钰你敢以下犯上!”
“哦,那娘娘要如何惩罚微臣?”
苏一冉:好气!又要给他罚爽了。
她笑得眼泪从眼尾溢出来,差点没踹他两脚。
裴千钰停了手,玩闹一会就好了,笑太久了,娘娘身上会难受。
苏一冉停下喘气,乌黑的头发散了一枕头,额上冒出了微微的薄汗,脸也因为玩闹变得通红,睫毛湿漉漉地垂下来,显得分外可怜。
裴千钰取过帕子擦拭她额上的汗,她的汗沾着香,被帕子一点点吸进去。
他将好好地帕子叠起来,妥帖放进衣兜里,若是她不在,他也能闻到她的味道。
裴千钰侧躺着,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苏一冉玩累了,在他手上泄愤地咬了两口,才肯睡觉。
裴千钰的手臂从她颈下穿过,手掌覆在她肩头,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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