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轻响，赵寻走了进来。他看到这一幕，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他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的林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敬佩，有感激，也有一丝同为战士的惋惜。良久，他对着林渊，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兄弟，谢谢。”他直起身，声音低沉，“我们归墟卫队，追着神庭跑了九个纪元，这个该死的使命，终于结束了。我已经下令，解散卫队，从今天起，再没有什么归墟卫士。他们可以去娶妻生子，可以去当个星盗，也可以找个地方种一辈子地。他们自由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即将告别的洒脱。
好消息，也从宇宙的各个角落，雪片般传来。随着那个新生的“天道”开始运转，宇宙的平衡法则，正在以一种温和而高效的方式，修复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许多被寂灭法则污染、化作死星的星球，地核深处重新燃起了生命的火种，枯萎的大地上，抽出了第一抹新绿。宇宙的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复苏。林渊的牺牲，换来了整个宇宙的新生。
夜深人静。林渊终于醒了。他独自一人，披着单薄的病号服，站在医疗舱巨大的舷窗前，眺望着窗外璀璨的星河。他的身体很虚弱，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他能隐约地感觉到，在遥远的、无法触及的宇宙深处，有另一个“自己”，正在像一台无比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冷静地、公平地，运转着。
那个“他”，在梳理着法则，在抚平着创伤，在维系着平衡。林渊为之感到欣慰，那是他理想的最终实现。可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灵魂被剥离了一半的孤独感，也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淡淡香气的外衣，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叶倾城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星海，轻声问道：
“一切都结束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你想去哪里？”
这个问题，很轻，很柔和，像一句家常的询问。
却又很重，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余生的重量，直指他未来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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