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楼顶，人，已经站在了龙国的展台前。
车子一开进城区，大伙儿就忍不住扒着窗往外看，眼睛都直了。
这哪儿是城市啊，根本就是电影里拍的未来世界——玻璃高楼一根根戳上天，霓虹灯牌闪得跟过年似的，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停，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热闹劲儿。
他们这一群人里，真出过国的掰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其余的，全是在电视上瞅过两眼外国片，心里头瞎猜的。昨天刚下飞机，直接被拉回酒店，连门都没敢出。不是不想逛，是真不敢啊——语言听不懂，路不熟，外头又不比家里安稳。万一哪天半夜迷了路，被人拽进小巷子，哭都没处哭。
来这儿是办正事的，谁也不想因为自己瞎晃悠，拖了整个团队的后腿。那事儿可大了，担不起。
有人忍不住叹气：“难怪老听说咱国内有钱人拼了命往外跑……这地方，真不是一般地爽。”
其实谁不想活得痛快点？日子过好了，谁还乐意窝在小房子里抠抠搜搜？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满街的灯红酒绿，底下埋着多少血和骨头。但谁在乎？他们这群人，骨子里都是龙国的根，见过再多的洋派，心里头那杆秤，还是稳的。
这热闹，非但没让他们自卑，反倒像一桶油，哗啦泼在心头的火堆上——烧得更旺了。
两天下来，人也熟了，话也多了。有个人看着窗外，突然悠悠开口：“我总算懂了，为啥那些有钱人宁可把孩子送出国。这地儿，自由得让人上瘾啊。”
话音刚落，旁边立马有人想怼回去。
可那人接着又低声补了一句：“但……再怎么热闹，再怎么光鲜，里头全他妈是屎。”
车里顿时安静了。
旁边那哥们儿皱起眉：“你搁这儿搞啥玄学呢？说人话！”
“我没玄乎，”那人指了指窗外，“你瞧那边——三十米外，那俩穿皮夹克的，正从老外包里拽钱包呢。”
“别管！”有人赶紧压低嗓子，“人家打架、抢钱、闹事，跟你有啥关系？在这儿惹事，就是给自己找坟。”
二号坐在后座，嘴角微微一翘，笑得像藏着糖。
早就在登机前，他就把话撂明白了：出国不是旅游，是潜伏。别惹事，别逞能，别当英雄，活下来，才是第一要务。
他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行了，看看就行，别议论。”
他说完，眼角悄悄扫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
这车是峰会那边安排的，谁知道司机是真听不懂中文，还是假装听不懂？
多说一句，就可能埋一颗雷。
车里瞬间噤了声。可有人心里嘀咕：至于嘛？不就是个科技公司？又不是中情局。
二号没接话，也没回头。他盯着后视镜，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张年轻却不安的脸。
他想起上回去漂亮国，有个小伙子在便利店门口喊“中国人最牛”，结果第二天，那人就被请去“喝茶”了三个月。
表面笑呵呵，背地里刀子比谁都快。
车子开了半小时，停在一座巨型建筑前。
那场馆，像一尊从天而降的金属巨兽，通体银亮，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二号推门下车，仰头看了一会儿，轻笑：“好家伙，这次主办方真不差钱啊。”
他大步往里走，才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穿着灰西装、梳着背头的男人——那人一抬头，眼神直接愣了。
然后，咧嘴一笑。
“哟，这不是二号吗？几年没见，头发都没白啊。”
二号嘴角一扬，慢悠悠地点头：
“陈老板，您这气色，比上次在硅谷，更精神了。”
肯斯一瞧见二号，眼神微动，脚下立马踩着步子凑了上来，满脸堆笑地伸出手：“哎呀陈小姐！真没想到这回又是您带队，我这心里头简直像吃了糖一样甜！”
二号只是轻轻一抿嘴，没接他这层皮话，手却也伸过去，跟他礼节性地一握：“肯斯先生，好久不见，最近风顺吧？还真没料到您也在这儿。”
肯斯一怔，随即咧嘴：“这峰会是我们艾利投资牵头搞的，我不出现在这，去哪儿？”
二号一愣，随即恍然：“哦！失礼失礼！恭喜您高升啊，看来这回是坐稳了头把交椅。”
两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肯斯就引着她往会场里走。
其实他早把盛兴集团翻了个底朝天。虽说不知道他们这次带了啥压箱底的玩意儿，但上次科技展那台狼牌电脑，早就把他看呆了——这公司，根本不是在做产品，是在砸神坛。
走到一块超大展台前，二号眼睛亮了，嘴角不自觉上扬，转头谢了句：“多亏您安排。”
肯斯摆摆手：“小事一桩，应该的。”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门儿清——这峰会里，九成八的厂商都觉得盛兴是来打酱油的。可他偏不信这个邪，硬是挤掉一堆大厂，把最金贵的C区C1位给了他们。
为啥？图个啥？图的就是提前摸底。等明天产品一亮相，他不光能蹭个热乎气，说不定还能顺手把大不列颠的代理权攥进手心。
这年头，谁不是奔着利来的？肯斯能爬到今天这位置，靠的不是嘴皮子，是眼力。别人在等风，他在造风。
他没多耽搁，交代完几个下属，人就溜了。
二号望着他背影消失，站了会儿，才转头对身后几个手下说：“行了，别傻站着了，干活！”
东西全靠自己带，主办方压根没管。他们搬箱、装屏、贴标语，忙得脚不沾地。
可她心里明白——周围那些偷偷瞟过来的视线，哪是好奇？分明是CIA的人。
盯就盯吧，大庭广众，他们不敢造次。可只要谁敢伸手动他们的设备、偷拍芯片、搞小动作……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CIA不惹事，她也懒得主动点火。
整整一个上午，手脚都没停。等最后一步标语贴完，二号抬眼一瞧，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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