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昆连忙欠身道谢,手里的茶杯烫得指尖发麻,却舍不得放下那份暖意:“您太费心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把桌数、菜品再敲定一下,免得临了手忙脚乱。”
“该当的。”总经理说着按下内线,“小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很快,穿着藏青色制服的领班快步进来,胸前的工牌在阳光下闪了闪。“马经理一个月前订的20桌婚宴,你给安排在哪个厅了?”总经理问道。
“订在婚宴大厅的后厅了。”领班语速轻快地回答,“前厅上个月就被商业局订了,他们要16桌,说是年底的团拜宴。”
“成,你带杨厂长去瞧瞧,让他心里有个数。”
总经理朝仲昆抬了抬下巴。仲昆跟着领班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远远就听见婚宴大厅里传来的吸尘器嗡鸣。推开门时,晨光恰好从穹顶的彩绘玻璃漏下来,在地板上拼出斑斓的图案。整个大厅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四十多张圆桌整齐地码在两侧,中间那排雕花屏风正泛着温润的光泽,将空间隔成两个世界。
“您瞧,前厅这边挑高足有五米,水晶灯一打开,办起仪式来特别气派。”领班走到屏风前,伸手轻轻拨了拨上面的流苏,“后厅这边就雅致些,22桌的容量,您订20桌,刚好能多留些空当给客人走动。”
仲昆望着后厅那面贴着大红囍字的落地窗,忽然想起仲明昨天在电话里的叮嘱:“哥,一定要看看窗户能不能打开,嫂子说想让厅里亮堂些。”他伸手推了推窗扇,合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晨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腊梅的清香。
“就这儿吧,挺好。”他转过身,对领班笑了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仲昆跟着领班穿过喧闹的大厅,脚步刚落在前台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一道热情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先生这边请。”
前台经理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上前,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仲昆接过水杯,指尖触到一丝凉意,他抿了口温水,喉间的燥意消了些,便直截了当地开口:“想问问婚宴的价格情况。”
“我们酒店的婚宴都是按标准来的,档次不低。”
经理侧身让出身后的价目表,
“婚宴大厅有三种标准,每桌40元、50元、60元,不过这个价格是不含酒水的。”
仲昆顺着他的手指扫过价目表,又接过递来的菜品明细单。纸张边缘有些发卷,上面的字迹印得清晰,菜名一行行排下来,荤素穿插得匀当,连汤品和点心都列得明明白白。他的目光在60元标准那一页停了许久,清蒸鲈鱼、红焖肘子、水晶虾饺……菜式透着股精细劲儿,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没等经理再多说什么,仲昆已经抬起头,语气笃定:
“那就定60元标准的。”
他说着便往口袋里探手,勾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钱,数出五十张递过去:“这是定金500元,等散席的时候我来结算。”纸币上还带着体温,边角有些磨毛了。
经理接过钱,手指在验钞机上一过,“哗啦啦”的声响里,已经利落地扯下一张收据,钢笔在上面飞快地划了几笔,递过来时,红色的印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您放心,我们一定安排妥当,到时候保证让您满意。”
仲昆捏着那张薄薄的收据,纸角有些扎手。他转身走出红卫酒店的旋转门,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身上,带着点暖烘烘的热。跨上停在路边的摩托车,他用脚撑着地面,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圈,引擎“突突”地响了两声,像在回应他此刻的心情。
摩托车汇入街上渐密的人流,车轮碾过柏油路的震动顺着脚掌往上爬。两旁的店铺招牌飞快地往后退,卖百货的、修鞋的、炸油条的……烟火气混着车鸣声扑面而来。没过多久,汽车站那栋熟悉的灰色小楼就出现在了眼前,墙面上的斑驳痕迹在阳光下看得格外清晰。
客运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靠窗的办公桌后,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低头核对着一叠单据。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几分审视,开口问道:“你找谁?”
仲昆站定客气答道:“我找这里的负责人。”
老者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自己:“我就是。”
“我是商业局副食品公司马经理的女婿。”
仲昆递上一句自我介绍,他知道这层关系在这里或许管用。
果然,老者脸上的疏离淡了些,:“马经理啊,我认识,算是老相识了。”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仲昆说明来意,“我准备租辆大客车,25号从郊区杨家庄拉四十多位客人,到城里饭店参加婚宴,吃完饭还得送回去。”
老者听完,眉头轻轻皱了下:“你也知道,这春运期间,大客车实在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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