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和秦叔宝对视了一眼。
“巡逻，搜救，护送。”程咬金端起酒碗又放下，语气平实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每天天亮之后，我们的人会分成几队外出。一部分在扬州城内巡逻，清剿零散的妖物，搜寻幸存的百姓。一部分往城外，去周围的村镇探查情况，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秦叔宝接过话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找到幸存者之后，我们会把他们护送到洛阳或者太原。二公子在那边设立了专门的难民安置处，有粮食，有药品，有守卫。老弱妇孺可以留在那边生活，年轻力壮的愿意加入队伍的，也会有人统一训练。”
程咬金点了点头，补充道：“洛阳的安置处规模最大，太原次之。二公子为这些安置处费了不少心思，不仅调拨了物资和人力，还亲自布下了防护阵法，妖物轻易进不去。目前从各地护送过去的难民总数，应该有数万人了。”
许远听得有些发愣。在扬州城里看到那副荒凉破败的景象时，他第一反应是城里的百姓大概凶多吉少了。可现在听程咬金这么一说，原来还有不少人在这些义军的帮助下活了下来。
“那最近呢？”许远问，“你们最近在做什么？”
程咬金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的雾气穹顶：
“最近？最近我们被堵在这异空间里，寸步难行。门外那只金甲虫——就是你帮我们解决掉的那只——已经在附近盘踞了差不多半个月。我们试过强攻，结果你也看到了，秦兄差点被它一道光刃劈成两半。”
秦叔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似乎不太想回忆那个千钧一发的瞬间。
“那东西的甲壳硬得离谱，感知又灵敏，我们每次出去都要跟它打照面。打又打不过，绕又绕不开，只好先在这异空间里养精蓄锐，已经通知二公子了。结果二公子还没来，你们俩倒先来了。也多亏你们帮忙，否则我们还得继续困着。”程咬金说着，朝许远举了举酒碗，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谢意。
雷霸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插上嘴：“所以说嘛，许前辈就是有福气的人！他一到，那大甲虫就倒了，连带着还让秦大哥得了一截黄金剑！好事成双！”
秦叔宝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隐去了剑纹的手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他连忙把手缩回袖子里，脸上神色如常，耳朵尖却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瞬。
许远假装没看到这一幕。小孟尝秦叔宝是个守财奴这件事，他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既然金甲虫已经被解决了，那你们接下来是不是就能扩大搜索范围了？”许远顺势问道。
程咬金点头：“正有此意。现在没了那只甲虫的威胁，我打算让搜救队扩大搜索范围，看看扬州城周边还有没有被遗漏的幸存者。同时也能摸清附近妖物的分布情况，为下一步清剿做准备。”
许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酒碗，正襟危坐，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了几分：“程大哥，秦大哥，我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程咬金和秦叔宝同时看了过来。雷霸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鲁妙子捋着胡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有个妹妹，名叫小泥鳅。”许远缓缓开口，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她从海域失踪了，我确切感应到，她上了陆地，往扬州方向来了，但具体的下落，我们找不到。”
他将小泥鳅的外貌特征大致描述了一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白白净净，胆子小，怕生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息，妖物会莫名亲近她。
许远没有提西方妖族的身份，只说是个普通的小女孩。
“因为移动速度太过诡异，所以没法常理推断。可能在别处，也可能就在扬州城附近。”许远看着程咬金，语气诚恳，“我知道各位都有自己的任务在身，搜救幸存的百姓是大事，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要是光靠自己找，跟大海捞针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在程咬金和秦叔宝脸上扫过：“你们在各个地方都有据点，搜救队伍人多眼线广，如果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小泥鳅的踪迹，兄弟感激不尽。”
话刚说完，程咬金就摆了摆手。
“许兄台，你这话就见外了。”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你帮了我们两桩大忙，物资和左轮的事就不说了，单说今天解决那只金甲虫，就等于是救了我们整个据点的人。找个孩子这种事，你开了口，程某就没有不应的道理。”
秦叔宝更是直接，他放下酒碗，正色道：“许兄弟不必担心。待会儿我就让人传讯给各处据点，让各队巡逻搜救的兄弟在搜索幸存百姓的同时，仔细留意符合小泥鳅模样的孩子。今天我们在扬州和周边村镇都有搜救任务，碰到单独行动的小女孩，一定会重点排查。”
程咬金补充道：“二公子麾下足有万人之多，散在各处据点的巡逻队也不少。到时候让他也帮忙找一下，必然会有结果的。”
许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虽然还悬着，但至少落了那么一两分。
“多谢二位大哥。”他端起酒碗，认认真真地敬了一碗。
三人对饮而尽。雷霸在旁边也跟着灌了一碗，灌完之后抹了抹嘴，粗声粗气地说：
“许前辈你放心，我出去巡逻的时候，眼睛擦得比雪还亮！只要那丫头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许远被他这话说得忍不住笑了。
鲁妙子也笑，捋着胡子在旁边打趣：“你自己别跑丢了就行。”
几人又说了几句，程咬金放下酒碗，语气认真了几分：“许兄台，这几日你就安心在这里歇着，不用到处奔波。扬州这一带的搜索你先交给我们，同时我安排人给二公子发一封急讯，请他尽快过来一趟。你刚才说的那些西方妖族的情报，再加上小泥鳅的事，我都在讯中一并说明。”
秦叔宝也点了点头：“二公子向来雷厉风行，事关重大，他必不会耽搁。”
许远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在这儿歇几日，等各处据点的搜索反馈，同时也等李世民过来见一面。
趁着这个空档，他可以仔细研究一下这个异空间的构造，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和太虚相关的更多线索。
“那就有劳各位了。”许远再度拱手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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