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粟司令电报口气如此焦急,徐剑飞心头巨震,瞬间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不敢再固执己见,回电询问:“粟司令,到底发生了什么?速回电告知!”
回电马上即到:“原定从徐州北上的日军第三整编师团,已经更改作战计划!他们没有在丰县下车,预判已经秘密北上,直奔张庄你部!
冈村宁次放弃驰援菏泽,转而调动外围所有机动兵力,合围你集团!
我现在以战场总指挥的身份,向你下达死命令!立刻停止一切进攻,全速撤回菏泽,与我主力靠拢。切切。”
要知道,粟司令是集团军司令,徐剑飞是战区总司令,二者职级各有体系、互不统属。
非紧急决战时刻,粟司令绝对无权直接向徐剑飞下达跨体系军令,这严重违背我军上下级指挥体系与作战规则。
可此刻,粟司令不惜打破建制规则,越级强行下令,足以证明局势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千钧一发的绝境!
徐剑飞脑海轰然炸响,瞬间通透一切,彻底看清了冈村宁次的惊天布局。
饶是身经百战、稳如磐石的徐剑飞,此刻后背也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底寒意彻骨。
他瞬间复盘整场战局,从菏泽突进、分兵围歼张庄日军、丰县布防阻敌,所有看似稳妥的战术布局,全部落入了冈村宁次的算计之中。
但他心底依旧残留一丝不甘与侥幸,回电申请:“粟司令,给我一点时间!我立刻发电询问陈学智,确认国际纵队的具体位置与推进速度!只要重装纵队能够及时赶到,我们未必不能顶住合围,反杀敌军!”
“我只给你半天时间!”粟司令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带着最后的决绝,“半天之后,无论陈学智到没到,必须无条件全军撤退!这是死命令!不许恋战迟疑、不要心存侥幸!再晚,谁也救不了你!”
“明白!坚决执行命令!”
徐剑飞不再争辩,立刻转身对着电报员下令:“即刻给陈学智发特级急电!询问其重装纵队实时位置、行军进度、预计抵达战场时间,速回!”
电报员不敢耽搁,手指飞速敲击电报机,加密电文即刻飞速发出。
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死寂得令人窒息。
何其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底满是焦灼与不安。
两人伫立在电报机前,眼神死死盯着跳动的信号灯,满心焦急坐立难安,在狭小的指挥部内来回踱步。
一秒一秒的时间飞速流逝,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电报机迟迟没有回音,沉默的机器如同死亡倒计时,不断压迫着两人的心神。两人踱步速度越来越快,心绪越来越乱,数次心急之下差点迎面撞上。
何其光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全是冷汗,他压低声音沉声道:“总司令,按时间推算,陈学智部早就该抵达战场外围,迟迟不回电不现身,绝对是半路遭遇突发状况,大概率被阻了。”
徐剑飞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电报机,胸口剧烈起伏,心底仅存的希望正在一点点破灭。
战场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正面血战,而是未知的变数、断掉的后路、落空的援军。
前线依旧枪炮轰鸣厮杀震天,可指挥部内的两人早已无心关注战况,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合围危机。
整整半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如同熬过半个世纪。
终于!
滴滴滴——!
急促的电报回响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的指挥部。
电报员浑身一震,立刻俯身快速接收翻译电文。
片刻后,电报员手持译好的电报纸,快步上前,声音发紧地汇报:“总司令,参谋长,陈学智司令回电!”
何其光一把抓过电报纸,目光飞速扫过文字,仅仅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躯微微一晃,大惊失色,语气带着极致的绝望:“坏了!大事不妙!”
徐剑飞心头猛地一跳,瞬间预感到最坏的结果,大步上前厉声急问:“怎么样!他们到哪里了?”
“陈学智的重装国际纵队,已经全速推进到,距离我们战场不足百里的大杨树庄!”何其光语速极快地汇报,话音刚落,又抛出了最致命的噩耗,“但是!部队被大沙河彻底截断去路!”
“大沙河水位暴涨、水流湍急,渡河条件极差,临时架桥根本无法完成!更致命的是,大沙河对岸的高地、要道,已经被提前赶到的日军抢先占领,构筑了完整的阻击阵地,重兵死守!”
“我军重装部队无法渡河,彻底被卡死在大沙河对岸!绝对无法按照原定时间,在今晚至明天上午抵达张庄战场!”
电报内容白纸黑字,无情击碎了所有幻想。
大沙河暴涨的河水,对岸死守的日军阻击阵地,如同两道天堑,彻底隔断了最后的援军。
钢铁洪流远在咫尺,却无法跨越,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力陷入合围死局。
轰!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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