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重锤,鲛人法相剧烈波动,差点当场溃散,踉跄着退了七八步,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伸手一摸,满掌是血。
“他妈的,擤气!”杨旭抹了把鼻血,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
皇甫一经那道游方学子的法相悬在战圈之外,灰色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左手托着一卷竹简虚影,右手狼毫笔在虚空中笔走龙蛇,每写一字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锁链,朝许睿缠去。
眨眼间已写出三十余字,三十余道锁链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金网,朝许睿当头罩下。
许睿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那张金色大网尚未近身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悬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旋即被硬生生揉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许睿随手一甩,那光球便朝皇甫一经倒射回去,速度快到拖出了残影。
皇甫一经瞳孔骤缩,法相手中竹简展开挡在身前。光球撞上竹简的瞬间炸开漫天金屑,将那尊灰袍法相震得连退数步,握笔的手微微发颤,指尖已有鲜血渗出。
从方硕出手到六尊法相被逐一逼退,前后不过十数个呼吸。
许睿悬立虚空,那件古旧长袍甚至不曾起一道褶皱,嘴角那抹近乎慈悲的笑意依旧挂着,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淡淡的失望。
六人各自稳住身形,法相虽未溃散,但炁韵的损耗已清晰可见。
“就这些?”
许睿叹道,灰白的眼珠从六人身上逐一扫过,语气里竟真有几分惋惜,“九州十二俊可谓一代不如一代,四妖,哼哼,更是不过尔尔!”
“哼哼!老贼,你不要以为你赢了!”莫从学忽的笑出了声。
许睿那双灰白的眼珠微微转动,落在莫从学身上,嘴角那抹近乎慈悲的笑意半分未减,眼底却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疑惑。
“哦?”许睿将这一个字在舌尖碾了碾,像是在品味一道意料之外的佐料,“难不成,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不!”莫从学邪魅一笑,手指向下一指,“人,跑了!”
许睿那双灰白的眼珠猛地一缩。
霍然低头,目光如电,直刺向洼地边缘李简方才拄剑而立的位置。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剩含明剑的剑鞘尾端在冻土上戳出的那个深孔,以及孔缘尚未凝固的一小摊暗红色的血迹,还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湿光。
许睿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方才六人轮番抢攻,法相齐出,攻势绵密如狂风骤雨,将他大半注意力都牵制在正面战场。
再加上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群家伙,只当是猫戏老鼠,享受碾压的快感,便未曾分神去盯那个连法相都唤不出来的重伤之人。
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真的舍得抛下六位同伴,独自逃了。
许睿的脸色头一回真正沉了下来。
那层挂在嘴角的、近乎慈悲的笑意像是被寒风吹裂的薄冰,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阴寒。
那寒意比科马佩德罗萨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更冷,比青铜棺椁中封存千年的尸气更浓,令下方六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好好好。”许睿连道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冰碴子,“不愧是李简,这份舍得的功夫,倒是我高看他了!”
说着缓缓抬起那双灰白的眼珠,扫过下方那六尊依旧巍然矗立的法相,扫过那六张或怒或冷或挂着欠揍笑意的面孔,最后落在莫从学脸上。
“你以为,凭你们六个,拦得住我?”
莫从学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将手中那杆重新凝结的银枪往地上一拄,枪尾贯入冻土半尺,傲然道,“拦不住!老子知道老子打不过你!”
“那你要试试吗?”
“不试!有本事你就去追!追的上,算你厉害!”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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