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裔男人将头深深埋下,应了一声“是”,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
壁炉里的余烬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火光,偌大的厅堂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许睿独自站在窗前,浴袍上沾染的酒渍早已干涸,凝成一片片暗紫色的斑痕。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近乎无声的冷笑。
“李简你不是喜欢玩吗?那我就花钱陪你玩!就算杀不了你,我也得折腾死你!”
利国纽约一处临海的别墅里。
一具破烂不堪的尸体,慢慢被推入冰棺,旁侧站着一个身材并不算高,甚至有些微胖的女子身影。
其肩头上披了一个造型非常古老的披肩,那披肩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立场,让你人不管从哪个方位都无法看清其模样,甚至看到的每一个角度都好似在看其的背影。
门后吱呀作响,克拉拉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单膝跪地。
“小姐,我回来了!”
“不必多礼。”披肩女子的声音从光影交错的缝隙间传来,温和而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在与人对谈,“你和他见面的时候,他认出来了你吗?”
克拉拉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目光钉在脚下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回小姐的话,景言真人并没有认出我来,但他已经猜出来我是谁的人了!”
“是吗。”披肩女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意外,也听不出半分赞许,“他的脑子一向好使,猜出来也不奇怪。”
冰棺内,那具破烂不堪的尸体已被仔细清理过。断裂的骨骼被一一归位,撕裂的皮肉被细细缝合,那张因死前遭受巨力撞击而扭曲的面孔也被重新抚平,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几分生前的轮廓。
只是那双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凹陷的眼窝里只剩下两团深沉的阴影,像是两口枯了多年的古井。
克拉拉单膝跪地,目光钉在冰棺旁那方大理石地砖的接缝上,不敢抬头。
“小姐,我不明白。”克拉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一缕气,“景言真人并不是先生,更不是之前的那几位君侯,为了他,咱们与雍大人如此针锋相对真的好吗?”
披肩女子没有立刻回答。
冰棺旁那座老式座钟的钟摆来回晃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咔嗒声,像是有人在用指节一下下叩击时间的脊骨。窗外的海风将百叶窗吹得轻轻晃动,几缕细碎的月光从窗叶缝隙间漏进来,落在冰棺的玻璃罩上,却照不透那层薄薄的霜雾。
“若雪!”披肩女子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平淡如水,却比方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克拉拉微微一怔,旋即低头答道,“回小姐,自从您在宁古塔将我救活,后来至此已然二百七十多年了!”
“是啊,二百七十多年了,早已物是人非了!你已经不是以往的格格了,我也不是原来的芮姜了,我或许真的应该往前走,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与他们之间都有过一段情,李简也不例外!不管他如今如何看我,至少我曾经是爱过他的!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帮我盯着雍!”
“那您呢?”
“无他,只是想回家看看而已!利国,永远比不上故土!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不管未来胜负几何,你都要保护好自己,都要活下去,我,大抵早已经活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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