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凯瑟琳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您这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杨旭歪着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旋即咧开嘴，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牙，“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啊？”
那语调时高时低，时而平静，时而愤怒谅谁听了都感觉像是在训孙子。
凯瑟琳低头抿唇，艰难的摇了摇头。
“你们不是最喜欢讲社会达尔文理论吗？强者通吃，弱者活该。那行啊，现在我就是那个强的，你们这帮弱的，是不是应该乖乖躺好让我吃？”
凯瑟琳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妈的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赶紧哪凉快给我呆哪去！老子好几晚没睡觉了，现在困得很！再给老子添堵，一个个的全给你们剐了！”
擂台边缘，一个穿着裁判服的中年男人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举起话筒。
“本场比赛，华夏代表团，张宁宁，胜！”
“没屁搁楞嗓子，屎吃多了呀！张宁宁，我们走！”
张宁宁收起枪，转身向出口走去。
杨旭跟在后面，脚步拖沓得像踩在棉花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在身上晃荡，整个人透着一股几天没睡觉的疲惫。
走了几步，杨旭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向凯瑟琳。
那双眼里的血丝比刚才更密了，密密麻麻像蛛网，将整个眼球裹成两颗浑浊的玻璃球。
“对了，凯瑟琳小姐。”杨旭的声音很轻，带着刚打完哈欠后的沙哑，“差点忘了一件事。”
凯瑟琳的脊背僵住了。
那张灰败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杨先生，您…您说…”
“我这个人不喜欢垃圾，也不喜欢收垃圾的人，更不喜欢收垃圾的，把垃圾堆到我的眼前！垃圾容易带来苍蝇，要不处理，早晚会衍生疾病，脏东西别入我的眼，小心老子把你垃圾站点了！”
说完，杨旭又打了个哈欠，转身追上张宁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出口的光影里。
擂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凯瑟琳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某种介于惊骇和茫然之间的状态。
身后的特工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抬着担架的医疗组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趴在血泊里的牛孝勇，喉咙里还在发出粗重而断续的喘息，像一台破旧的风箱。
良久。
凯瑟琳终于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丈量自己与某个临界点之间的距离。
“把他抬下去！”凯瑟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样，“给我查一下他究竟身上都发生了点什么！然后把场地收拾收拾，别影响了下面的比赛！”
“是。”
两个医疗组的特工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将牛孝勇抬上担架，一路小跑着消失在出口。
华夏代表团包间里，戴世航站在门口，直到看见张宁宁和杨旭的身影出现在外面的通道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来了！”戴世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宁宁轻轻点头，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猛然一紧，竟是危敏冲了出来。
“宁宁姐！”危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刚才的样子吓死我了！”
张宁宁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危敏的后背。
“好了，小敏，我只不过是出去打扫了个垃圾而已！”张宁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没事的！”
危敏抱着张宁宁不肯撒手，肩膀微微颤抖。
卞思安、景峰、燕平津几人此刻也纷纷站起身迎了过来，但都没说什么。
那几个神管局的特工始终没动，依旧守在各自的位置上，全神贯注着，警惕着包厢内外的动静。
杨旭跟在后面晃悠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连扫视一眼周围的动作都没有，整个人就彻底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闭上眼睛，几秒后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戴世航看着杨旭，嘴角抽动了一下，“这家伙刚才的话竟然是真的？哼哼！离了大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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