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林海和苏婉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
林雪站在走廊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父母苍白的脸色，情绪复杂。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沿着楼道走来。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精明干练。
中年男子在林雪面前停下，出示了证件：
“林小姐，我是警察局的方志国，负责你家的案子。”
“方便借一步，说几句话吗？”
林雪点头，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
方警官点上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钟伯死了，苏启明在看守所里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但我们查到一些东西。”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钟伯生前最后一个月，账户上多了一笔钱，分三次打进来的。”
“来源是一个叫‘远峰贸易’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是周兆坤的妻弟，叫郑远。”
林雪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上面清楚地列着汇款记录，时间、金额、账户，一目了然。
“还有。”方警官继续道，“苏启明欠的赌债，债主是个叫‘金利来’的空壳公司。”
“我们查了，同样跟周兆坤有关联，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就是他。”
方警官叹了口气：“但目前都是间接证据，没法直接指控他。”
“而且周兆坤这人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有人，我们暂时动不了他。”
林雪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需要什么才能动他？”
“铁证。”方警官直视着她，“证明他直接指使了钟伯和苏启明，或者证明他有更严重的罪行，比如贩毒、走私、杀人。”
“否则，最多抓几个小喽啰，他照样逍遥法外。”他拍了拍林雪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件事，最好交给我们警方处理。”
方警官凝视着林雪的眼睛：“你别冲动！”
林雪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如果我能找到证据呢？”
方警官愣了一下，随即严肃道：“林小姐，这很危险！”
“周兆坤不是普通人，他手下养着一帮亡命徒。你一个女孩子……”
“我知道。”林雪打断他，眼神决绝，“可他差点杀了我全家，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方警官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要查，记住，保护好自己。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递过一张名片：“还有，我安排了两个兄弟在医院守着，二十四小时，你父母的安全暂时没问题。”
林雪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谢谢。”
……
云天河离开医院后，没有片刻耽搁，直接想办法赶往喀那。
喀那，也就是他跟林海一家结识的那座小城。
他需要亲自去查那条从苏启明嘴里撬出来的线索，天山中药材批发！
凌晨时分，他才赶到喀那。
云天河没有直接去查那家公司，而是先去了漂亮老板娘的民宿，雪莲居。
推开熟悉的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篝火已经熄灭，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云天河刚走进院子，二楼的一扇窗户就推开了。
漂亮老板娘阿依慕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往下看。
“谁啊……这么早……”她揉着眼睛，突然看清了来人，整个人愣住了，“云先生？！”
下一秒，窗户“砰”地关上。
不到三分钟，阿依慕就穿戴整齐地从屋里冲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掩饰的惊喜。
“云先生！你怎么又回来了？”她跑到云天河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不是刚走吗？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云天河看着她，微微摇头：“不是。我有事要查，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阿依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敢情好！房间还给你留着呢。”
“快进来，外面冷。”她转身引路，裙摆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安顿好之后，阿依慕亲自端来热腾腾的奶茶和刚出炉的馕。
她坐在云天河对面，双手托着腮，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云先生要查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我在这小城住了五年，三教九流都认识些。”
云天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好感，那种毫不掩饰的热情让人很难忽视。
但他现在需要的，恰恰就是她这样的人脉。
“你知道‘天山中药材批发’这家公司吗？”云天河问。
阿依慕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放下手，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城里最大的药材批发商。表面上做正经生意，实际上……”
她顿了顿，咬着嘴唇：“实际上，在走私毒品！”
云天河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阿依慕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很久。
就在云天河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
“因为我男人，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云天河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追问。
阿依慕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她原名叫阿依古丽，五年前嫁给了当地一个叫艾尼瓦尔的药材商人。
艾尼瓦尔为人正直，做生意本本分分，在小城里颇有人缘。
有一次，他无意中发现了“天山中药材批发”的秘密。
那家公司表面收购药材，实际上在利用药材运输的渠道走私毒品。
艾尼瓦尔想举报，但还没行动，就“意外”出了车祸。
“那天晚上他开车回家，一辆大货车直接撞上来，然后倒车，再撞，直到车子起火。”阿依慕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警察说是酒驾，可他从来不喝酒。”
“我知道是他们干的，可我没有证据，什么都做不了。”
云天河沉默着，递过一张纸巾。
阿依慕擦了擦眼泪，苦笑了一下：“我一个人撑着这个民宿，撑了五年。”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留在这里，等着看那些人遭报应。”她抬起头，直视着云天河的眼睛，“云先生，你要查他们，对不对？”
云天河点头。
阿依慕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确认无人，才回来压低声音道：“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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