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的办法,是她的表弟,一个叫艾力的年轻人。
“艾力在罐头厂当搬运工。”阿依慕说,“那个罐头厂早就倒闭了,现在被天山中药材批发租下来当仓库。”
“艾力进去干了半年,见过不少不该见的东西。”
云天河眉头微挑:“他愿意作证吗?”
阿依慕咬了咬嘴唇:“他愿意,但有个条件。”
云天河:“什么条件?”
阿依慕:“要保证他的安全!”
“那帮人心狠手辣,艾力亲眼见过他们把一个人装进麻袋扔下山崖,就因为那个人多看了两眼。”
“这个当然。”云天河说,“但我要先见他。”
当天下午,阿依慕安排云天河在一家偏僻的茶馆见到了艾力。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年轻人少有的谨慎和警惕。
他看到云天河,先是不安地看向阿依慕,阿依慕点了点头,他才坐下。
“你姐姐说,你知道很多事。”云天河开门见山。
艾力点头,压低声音:“我在罐头厂干了半年,见过三次他们交易。”
“每次都是夜里,来的都是些凶神恶煞的人,开着没有牌照的车。”
“我亲眼看见他们从车上卸货,那些货都装在印着‘天山中药材’的箱子里,但里面根本不是药材。”
云天河:“是什么?”
艾力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白色的粉末,一袋一袋的。”
“还有一次,我偷偷看了一眼,是罂粟壳,满满一箱。”
云天河眼神一凛:“他们平时戒备怎么样?”
“平时有七八个人守着,都带着家伙。”艾力比了个手枪的手势,“领头的是个光头,大家都叫他‘刀疤’。”
“脸上有道疤,特别好认。交易的时候人会更多,据说老板会从省城调人来。”
云天河:“你说的老板,是周坤?”
艾力点头:“对,周坤。他每周来一次,每次都带着几个保镖,派头大得很。”
云天河沉思片刻,又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动静?”
艾力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
“我听说,几天后他们会有一批大货从边境运过来,周坤会亲自到场验收。”
“据说数量很大,厂里的人都在准备,还特意加了人手。”
云天河心中一动。
几天后,大货交易,周坤亲自出马,这确实是天赐良机。
云天河:“能搞到具体时间和路线吗?”
艾力挠了挠头:“时间我可以打听,但路线……”
“我只知道货是从边境那边来的,具体怎么走,他们从来不跟我们这些搬运工说。”
“时间就够了。”云天河站起身,看着艾力,“你这几天继续在厂里盯着,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你姐姐。”
“事成之后,我会安排你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
“并且,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安排好以后的生活。”
虽然他自己也乐意支付这笔钱,但是他相信,以林家的行事风格,一定不会让他出。
艾力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云天河住在雪莲居,白天出去踩点,晚上回来整理情报。
阿依慕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从抓饭到烤包子,从手抓羊肉到拉条子,恨不得把西疆所有美食都端到他面前。
“云先生,尝尝这个。”她端着一盘金灿灿的烤包子放在他面前,“刚出炉的,趁热吃。”
云天河看着那盘烤包子,又看看阿依慕期待的眼神,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馅鲜嫩多汁,确实好吃。
“怎么样?”阿依慕眼睛亮晶晶地问。
“很不错。”云天河说。
阿依慕笑靥如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看他吃。
那目光毫不掩饰,炽热得让人无法忽视。
云天河吃完一个,放下手,看着她:“老板娘……”
“叫我阿依慕就行。”阿依慕纠正道。
“阿依慕。”云天河看着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阿依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帮我报仇的人。”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有希望的人。”
云天河沉默。
阿依慕抬起头,眼眶里有泪光闪烁: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有你的事要做。”
“我不求别的,只求……这几天,让我对你好一点。行吗?”
云天河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阿依慕又端来一壶酒。
是西疆本地的葡萄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先生,陪我喝一杯吧。”阿依慕给云天河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是我们这儿自己酿的,不烈,但后劲足。”
云天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味醇厚,带着果香,确实不错。
阿依慕喝着酒,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讲起小时候的事,讲起和艾尼瓦尔的相识,讲起这五年一个人撑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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