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贞穿着黑色的绸质睡袍,睡眼惺忪,打个呵欠,打开门,媚光一丢,调笑道:“阿光,又想比涯揽揽?”
阿光说:“阿贞,你还记得长沙铜官窑瓷器诗之二十一首吗?你背给我听。”
“我怎么不记得?”阿贞伸开四肢,仰面躺在床上,念道:
春水春池满,春时春草生。春人饮春酒,春鸟弄春声。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人归万里外,意在一杯中。只虑前途远,开帆待好风。
自入长信宫,每对孤灯泣。闺门镇不开,梦从何处入。
一别行千里,来时未有期。月中三十日,无夜不相思。”
阿光抱着阿贞的腰肢,只是静静地思考什么。
阿贞说:“阿光,你突然想起这首诗,有什么感慨要发?”
“我想模仿这首诗,再作一首诗。”阿光说:“一时之间,我凑不出这样的诗句。”
阿贞转身抱着阿光,嘴巴附在阿光的耳朵上,说:“阿光,你念出来听听。”
阿光说:
“夜雨秋池满,檐水滴三更。巴山红叶动,当作蛱蝶看。
君生我莫生,我生君该走。君恨同代生,天时这般巧。我恨长干里,地理如此小。
君恨不该识,青梅竹马绕。我恨识相近,同怜兰花草。
爱到三秋时,落木大荒寒。心悬孤岛外,梦从哪里来?”
“别念了,别念了,阿光!”阿贞泪流满面,颤声说:“阿贞把身家性命交给了你,阿光,你直说,有什么任务交给我?”
“老郑安排你打入台湾省主席陈辞修的身边。”阿光说:“掩护的身份是家教。”
“阿贞知道阿光的深爱,但是,组织安排的工作,我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阿贞说:“阿光,给我信心,给我力量,阿贞绝不负阿光所爱。”
其实,阿光和阿光都明白,阿贞一旦去陈辞修家里当保姆,等于两个人好不容易拥有的爱情,即宣告结束。
对于潜伏者来说,家庭、爱情、幸福都是工作的装饰品,短暂而美丽,像容易冷却的烟光。
阿贞说:“阿光,如果多年以后,再次陌路相逢,那时你将如何看待我?还会默默流泪吗?”
阿光说:“我以百种形象、百回时间中爱着阿贞,从这时到那时,从这代到那代,从今生到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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