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纳了叶红衣,也就开创了客卿长老的先河,对于外界散修,实乃一大利好。
叶红衣加入青云宗的消息,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圈子里引发了地震。不是帝国朝堂,不是宗门高层,不是世家大族——而是散修。那些无门无派、四处漂泊、朝不保夕的散修。
万象楼楼主转投青云宗,这个信息在万象楼的情报网络中是以“内部通报”的形式出现的,仅限于各州分楼主事者知晓。但散修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比万象楼慢多少。
消息传到南域散修圈子的第三天,青云宗山门外出现了第一拨不请自来的客人。不是来拜师的——拜师的大潮刚过。他们是来看的。看青云宗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不看背景、不看家世、只看本事和心性。看那个敢从大乾帝国割走三州之地的宗门,对散修是什么态度。
带头的是一个筑基七层的老散修,姓孟,单名一个“河”字,在南域散修圈子里有些名气,人称“孟铁笔”。此人修为不算高,但一手制符的本事在南域排得上号,只是没有宗门背景,制出的符篆被各大坊市压价压得厉害,一辈子攒不下几块灵晶。
孟河不是来投奔的。他在青云宗山门外转了一圈,看了看九十九级白玉台阶、悬空云桥、七座灵气缭绕的山峰,然后转身走了。第二天他又来了,这回多带了一个人。第三天来了五个。一周之后,青云宗山门外的那片空地上,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营地。几十个散修聚在那里,有的在切磋技艺,有的在交换资源,有的只是坐着喝茶聊天。他们没有进入青云宗,青云宗的弟子也没有驱赶他们,双方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最先注意到这个营地的,是周鹤年。清源堂堂主每日往返于山门和丹峰之间,总要经过那片空地。头两天他以为只是路过歇脚的散修,没在意。到了第三天,他发现营地不仅没散,反而扩大了,有人在空地上支起了简易的茶棚,甚至有人在摆摊卖符篆和低阶法器。
周鹤年觉得这事得报上去。
消息层层递到天机阁,陈无名最先收到。这位玄天峰主破天荒地没有打哈欠,而是亲自下山去那个营地转了一圈,跟孟河聊了两盏茶的工夫,又跟其他几个散修聊了聊,然后回天机阁写了一封长信,直接送到了林天案头。
信的内容很直白:散修们在观望。他们需要一个信号。
林天看完信,没有立刻回复。他让叶红衣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南域散修的整体状况、数量分布、修为层次、主要生存方式,以及他们与宗门、世家、帝国之间的关系。
叶红衣只用了一天就把报告交上来了。万象楼的情报体系在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报告的内容让林天对南域散修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南域散修的数量,大约占修士总数的四成。四成,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这四成修士掌握的资源,不到总资源的一成。他们没有稳定的修炼场所,没有系统的功法传承,没有可靠的丹药供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练气和筑基之间徘徊,能够突破到金丹的凤毛麟角。
原因很简单——资源被宗门、世家、帝国垄断了。在天玄大陆,想要获得稳定的修炼资源,就必须依附于三大体系之一。散修不是不想依附,而是依附不进去。宗门收弟子看资质、看背景、看关系;世家只培养血亲;帝国的修士编制有限,且优先照顾贵族子弟。那些资质不错但出身低微的修士,进不了宗门、入不了世家、当不了帝国修士,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周鹤年的清源宗、柳如烟的灵符宗、铁无双的器炼宗,在被青云宗收编之前,本质上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势力。他们比纯粹的散修好一些,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但也好不了太多。
叶红衣以“客卿长老”的身份进入青云宗,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先例。客卿,不是弟子,不是门人,不是奴仆——而是一种独立于宗门原有体系之外的身份。客卿可以有自己的修炼节奏,可以保留自己的秘密,可以不为宗门出生入死,只需要用自己擅长的本事换取应有的回报。
叶红衣是客卿,也是长老。她的职位权限等同峰主,是客卿中目前层级最高的一位。但客卿不一定要当长老,客卿可以只是客卿——一个身份,一个认可,一扇打开的门。
这扇门,对散修来说,意义重大。
孟河是最早看懂这扇门的人之一。
他在青云宗山门外扎营的第九天,终于见到了他想见的人。不是林天——宗主不会轻易见一个筑基期的散修。来见他的是陈无名。
玄天峰主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这一次他没有靠在什么东西上,而是站在孟河对面,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孟河的陈情。
孟河说的不是自己的事,而是散修群体的困境。他说话条理清晰,不急不躁,每一件事都有具体的人和具体的时间地点。他不诉苦,不讲大道理,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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