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炼金圣堂的时候,世界上九成的遗迹也让自己刨了一遍了,想让自己的手下的人去挖,也挖不着。
只是偶尔运气好,会出来一两个新的遗迹,而且大部分都是在鸟不拉屎的位置。
有的是他拼着九死一生,从机关重重、杀机四伏的遗迹里一点点掏出来的。
他记得有一次,为了拿到一把剑,他在一个全是激光陷阱的通道里趴了整整三天。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很脆弱,大概也就40岁出头吧。
一动不敢动,连翻身都不敢,饿了就啃怀里揣的干粮,渴了就舔墙壁上渗出来的水珠。
那三天里,他听着激光扫过时“嗡嗡”的声响,感受着光束擦过皮肤时那股灼热,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儿了。
有的是他从那些妄图杀人夺宝、贪婪成性的敌人手里,硬生生抢过来的。
那些人临死前的表情,他记得清清楚楚——
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满脸的不甘和恐惧,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热乎乎的,溅在他手上,黏糊糊的。
有的是他从即将崩塌、化为尘埃的废墟缝隙里,小心翼翼捡回来的。
那些废墟崩塌的时候,轰隆隆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碎石从头顶往下砸。
他得一边躲一边跑,有时候刚把武器捞出来,身后那片地方就彻底塌了,扬起漫天的灰尘。
就跟自己曾经见过的游戏一样,不过追杀自己的不是怪物,而是随时会把自己变成二维化的巨岩。
每一件武器,都藏着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每一件武器,都沾过滚烫的鲜血——不管是敌人的血,是无辜者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他清楚地记得,有一把古朴的长剑,是他从一个被尘魔屠戮殆尽、尸横遍野的小村庄里捡回来的。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有建立这一切,这种天灾没有人关心死去的普通人。
那天他路过那个村庄,远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味道像钩子一样,拽着他的脚步往那边走。
走进村子,满地都是尸体,有的倒在门口,有的趴在窗台上,有的蜷缩在墙角。
他们的血还没干透,在地上汇成一条条细细的溪流,顺着石板的缝隙慢慢流淌。
有的也已经开始灰化了。
那把剑直直插在一具尚有余温的死人胸口,剑身还带着温热的血气,像是刚刚才斩杀掉敌人,还没来得及冷却。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主教也不清楚。
他蹲下身,伸手握住剑柄,那剑柄上还沾着黏稠的血,握上去滑腻腻的。
他轻轻一拔,剑就从尸体胸口抽了出来,而那个插着剑的死人。
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圆睁着的双眼死死盯着灰暗的天空,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没有悲伤,没有怜悯,这也得赶快离开了,不然死在这里就是自己。
把剑擦了擦收进武器库,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是他第一次从死人身边捡回武器,也是最后一次觉得心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轻颤动。
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后来,见惯了死亡,见惯了屠戮,见惯了尸山血海,他的心就彻底麻木了。
习惯了杀戮,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用冷漠面对一切,所谓的情感,早就变得无所谓了。
四百年的漫长时光,足够把最炽热的钢铁磨成粉末,足够把最坚硬的岩石磨成沙砾。
更足够把任何鲜活的情感,彻底磨成一片死寂的灰烬。
像刚才那样毁天灭地的大招,他还能接着砸七百多次!
七百多次啊!
每一次全力释放,都能让方圆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内的虫子,瞬间化为飞灰,连一点残渣都留不下!
七百多次不间断地轰炸下来,就算没办法彻底杀完这颗星球上所有的虫子,也至少能杀掉整整三成!
剩下的那些残余虫群,就交给地面上那三十万浴血奋战的部队。
交给1799件序列武器,交给那些呼啸而出的导弹、轰鸣炸裂的榴弹、盘旋猎杀的无人机。
交给那些还在咬牙坚持、拼命战斗的普通人。
那三十万人的部队里,有的还喘着气、流着血、握着枪顽强活着。
有的已经倒在了虫群的利爪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可不管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他们都在拼尽全力地杀,都在用自己微不足道的性命,去换取那些虫子的性命,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
主教知道那些人的长相吗?
不知道,他站在高高的城堡上,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在蠕动,像是一群蚂蚁。
那些人影有的在跑,有的在爬,有的倒下去就再也没起来。
他能看见他们开枪时枪口喷出的火光,一点一点的,像是黑暗里的萤火虫。
能看见手榴弹爆炸时腾起的烟雾,一团一团的,把那些黑影吞进去又吐出来。
能听见那些隐约传来的嘶吼声,虽然隔得远听不清喊的是什么,但那股撕心裂肺的劲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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