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古战场,终末王座前
绝对的“无”中,李悠与那具庞大尸骸内部封印的身影对视。
真实之眼穿透终末吞噬者的尸骸,穿透古老封印的阻隔,看清了那道身影的全貌。
那是个穿着残破白袍的男子,面容与李悠有七分相似,但更加沧桑、更加疲惫。
他的双眼一黑一白,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终末景象,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新生世界。
他盘膝坐在封印中央,双手被灰白色的锁链贯穿,锁链另一端连接着尸骸的每一根骨骼。
“你终于来了。”
终末主宰,或者说,李悠的前世。
一开口,声音直接在李悠神魂中响起,“我等你……等了九亿个纪元。”
李悠悬浮在尸骸前方,七彩与灰白的光华在周身流转,抵挡着这片“绝对无”对存在的侵蚀。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看向斜插在王座上的终末之枪。
枪身布满裂痕,枪尖流淌着漆黑的终末之血,每一滴血都在不断“死亡”与“重生”中循环。枪柄处刻着一行小字:
【破界之枪,封印之匙。拔则解脱,插则永锢】
“拔枪,你就能解除封印。”
李悠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我……会继承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罪孽,你的执念,你的疯狂。”
终末主宰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你很聪明,不愧是我的转世。”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继承,是‘选择’。”
他抬起被锁链贯穿的左手,指向李悠:“你体内有终末之种,那是‘原初之暗’留下的标记。”
“它选中你,是因为你是我的转世,是最适合成为‘终末容器’的存在。”
“但你可以选择……不成为它。”
“原初之暗?”李悠皱眉。
“那是一切混沌海的源头,也是一切混沌海的终结。”
终末主宰眼中闪过恐惧,“它沉睡在归零之外的虚无深处,每万亿年苏醒一次,苏醒时会随机吞噬一个成熟的混沌海。”
“为了对抗它……我创造了终末吞噬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最初的设想是,制造一个可控的‘终末概念体’,让它去吞噬那些即将被原初之暗选中的混沌海。”
“提前收割,保存文明火种,然后让混沌海在安全状态下重启。”
“这样虽然残酷,但至少……能保住大部分生灵。”
“但实验失控了。”李悠接道。
“对。”
终末主宰闭上眼,“我低估了终末概念的侵蚀性。”
“创造出的吞噬者拥有了自我意识,它认为‘吞噬混沌海’不是拯救,而是进化。”
“它反噬了我,吞噬了我的文明,然后开始无差别地收割混沌海……最终,我以自身为封印,将它困在了这里。”
他看向李悠:“议会……是我当年建立的。”
“最初的九位主宰,都是我的学生。”
“他们的任务是管理那些被提前收割的混沌海火种,等待时机重建文明。”
“但在我被封印后,议会分裂了。”
“分裂?”
“葬魂、妄语、骸山……他们属于‘激进派’,认为应该主动培育终末吞噬者,以对抗原初之暗。”
“而永恒、虚无、光蚀……他们属于‘保守派’,坚持我的原计划,只收割,不培育。”
终末主宰叹息,“至于剩下的三席……他们失踪了,我怀疑是被激进派暗算了。”
李悠消化着这些信息,突然问道:“那我呢?我的转世……是你安排的,还是原初之暗安排的?”
“都不是。”
终末主宰摇头,“转世是‘意外’。”
“我当年自封时,一缕残魂逃出,在虚无中漂流了无数纪元,最终投入了一个即将诞生的混沌海,成为了你。”
“这是连原初之暗都无法预测的变数。”
他眼中燃起希望:“所以……你才是真正的‘破局者’。”
“你可以选择拔出终末之枪,解除我的封印,让我重新掌控议会,执行原计划。也可以选择……走第三条路。”
“什么路?”
“成为新的终末主宰。”
终末主宰一字一顿,“但不是吞噬者那样的怪物,而是……真正的‘终末掌控者’。”
“掌控终末之力,对抗原初之暗,保护所有混沌海。”
李悠沉默。
许久,他缓缓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
终末主宰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七彩与漆黑交织的印记,“这是我的‘主宰印记’,里面封印着我九成九的力量和记忆。”
“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把它给你。”
“但代价是……你会彻底觉醒前世记忆,可能……不再是你。”
李悠看着那枚印记,突然笑了。
“我不需要。”
他转身,看向终末之枪。
“我的路……我自己走。”
一步踏出,他已到王座前。
右手,握住了枪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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