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仪器轻微的蜂鸣声,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传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柳如烟的神经。 她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走廊的冷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她却感觉不到。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王德海最后那句嘶吼。
李沐阳。 那个永远挂着无害笑容,一口一个“堂姐”叫得比谁都亲热的堂弟。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敢?
白静看着柳如烟苍白的侧脸,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柳家的内部纷争,她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相貌俊朗的年轻人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堂姐!” 来人正是李沐阳。 他跑到柳如烟面前,喘着粗气,关切地问:“我刚开完会,就听说爷爷出事了!爷爷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关心长辈的好子孙。
可这幅面孔,落在柳如烟眼里,只剩下刺骨的恶心。
柳如烟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
“你消息倒是灵通。”
李沐阳脸上的焦急僵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覆盖。
“堂姐你这是什么话,爷爷病危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第一时间赶过来吗?对了,王德海王医生呢?他是爷爷的主治医生,他怎么说?” 他一边说,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往病房门口瞥。 他在找王德海。 他在确认,自己的计划是不是成功了。
柳如烟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德海?”
“他蓄意谋害,商业欺诈,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沐阳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李沐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柳如烟捕捉到了。 “什么?”李沐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王医生怎么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柳如烟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渗人,“他自己都招了,能有什么误会。”
李沐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招了? 王德海那个废物,这么快就招了? 那他有没有把自己供出来?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但他脸上依然维持着震惊和无辜。
“招了?他招了什么?堂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招了,有人指使他,给我爷爷的药里,加了东西。” 柳如烟一步步逼近李沐阳,冰冷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仿佛要将他层层剖开。
“他还说,只要爷爷一死,我就完了。”
“你猜猜,那个指使他的人,是谁?” 李沐阳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堂姐,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怎么会知道是谁这么歹毒,敢对爷爷下手……”
“是吗?”柳如烟停下脚步,不再逼他,“你不知道啊。” “那真是可惜了。” 李沐阳还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咔哒。” 一声轻响, 病房的门锁,从里面打开了。
门推开。
楚啸天迈步走出来,脸色微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这是施展《鬼谷玄医经》金针绝技留下的脱力表现。
柳如烟立刻迎上去:“楚先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楚啸天没有说话,只是朝旁边让开一步。
病房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
虽然微弱,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清晰无比。
柳如烟眼眶红了,她顾不得其他,推门冲了进去。
李沐阳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爷爷醒了?
这绝对不可能!王德海明明说过,那是见血封喉的牵机引,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无药可救!
他按捺住慌乱,也抬脚想往里走,却被一只胳膊拦在门外。
楚啸天神色冷漠地看着他。
“让开!”李沐阳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凶光,“我是柳家孙子,我要进去看我爷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楚啸天扯了扯嘴角:“柳老爷子刚刚脱离危险,需要静养。你身上味太大,进去会要了他的命。”
李沐阳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我身上能有什么味?”
“断肠草,夹竹桃,还有死人骨头磨出来的粉。”楚啸天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这些药引子混在一起,正好是牵机引的配方。你最近没少接触吧?”
李沐阳心口狂跳,整个人险些站不稳。
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配方?这个药方是那个神秘人单独给他的,连王德海都不知道具体的成分!
他强装镇定,冷笑一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堂姐!你找的这个医生脑子有问题,他在含沙射影地污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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