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仿生皮肤下的金属骨骼在抖动，发出细碎的、像齿轮卡壳时的咔咔声。
他认出了那道气息。
“不应该啊，我们都打成这样了，她不早点出来？”他的声音涩得像砂纸。
“是她！”地面上，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女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从废墟中升起的幽蓝色光芒。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那种温柔的、像玫瑰一样的红，是那种被鲜血浸透的、像红宝石一样的红。
是蕾娜。
白熙，她站在废墟上，仰着头，看着那个全身由星空组成的人影，泪水从眼眶滑落。
她张了张嘴，想喊，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挤不出来。
半跪在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头。
张馨叶一只手撑着剑，那只剑的剑身上有细密的裂纹，剑柄上的宝石暗淡。
另一只手握在胸前那枚十字星吊坠上。
她的金白色教袍被炮火烧出了几个洞，额角有血正在往下淌。
她的目光穿过硝烟，穿过废墟，穿过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落在那道幽蓝色的身影上。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眼眶红了，她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掉了下来。
“小白！”那两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情绪。
白钦悬浮在半空中，那个全身由星空组成的人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那三个十字星的星冠在头顶熠熠生辉。
她的人形在虚空中微微转身，那双异色的眼眸在战场上扫过。
光星在她手中浮现，那柄长剑的剑身上流淌着幽蓝色的光纹，剑柄上的宝石是金色的。
那些光点在剑身上跳动，像心跳。
她的周身浮现出一个个闪耀的星星，那些星星在她身边旋转、跳跃、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
那些星星不是能量的凝聚，是她的意志、她的愤怒、她的决心。
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一道攻击，每一道攻击都足以摧毁一艘战舰。
“你……你没死啊！”凯莱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着一种机械生命特有的、金属摩擦般的颤音。
他看着白钦，看着那道幽蓝色的、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气息，发声器都在颤抖。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那层仿生皮肤被他捏出细密的裂纹。
白钦没有看凯莱，没有看卡尔斯，没有看那些还在开火的战舰。
她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道跪在废墟中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的教袍被风吹起，那枚十字星吊坠在她胸口亮着。
白钦看着张馨叶，张馨叶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硝烟，隔着废墟，隔着漫长的距离对视了片刻。
她收回目光，握紧光星。
拿剑的手一挥，身边的星星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那些星星从她周身射出，不是光束，是星，是凝聚到极致的、边缘处泛着幽蓝色光晕的星。
那些星从她的指尖、从她的发梢、从她的衣角射出，射入那些正在朝地面开火的战舰的舰身。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那些星无声地、快速地、不可阻挡地从舰艏穿到舰尾。
一个个小型黑洞出现在敌阵里。
那些黑洞从那些星穿过的位置浮现，从针尖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
它们无声地旋转，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那些战舰的碎片、那些逃散的机械士兵、那些还没来得及发射的导弹。
那些黑洞在吞噬了足够的物质后开始收缩，从拳头大小缩回针尖大小，然后消失。
那些战舰的残骸在那片虚空中飘散。
白钦站在半空中，光星垂在身侧，那枚吊坠在她胸口发着光。
她的嘴角没有弯，她的眼睛没有红。
她只是看着那道跪在废墟中的身影，看着那道身影在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那道身影的教袍在风中飘动。
她想飞过去。但她没有动。
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
那些战舰还在开火，那些机械士兵还在冲锋，那些机械贵族还在指挥。
她没有时间。
至少现在没有。
她的目光从那道身影上移开，重新落在那片燃烧的战场上。
她的周身新的星星正在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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