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深夜的大兴安岭密林中行走,你才会体验到什么叫做伸手不见五指。
密林中的黑与我们平时所接触到的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那是一种可以把世界都吞噬掉的黑,无边无界,无尽无休。
二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时还被树根子绊个跟头,好几次撞到大树上,样子很是狼狈。
他的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脏话,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走在前面的带路人只好放慢脚步,略带些不耐烦的说道:“兄弟,咱们这趟是有时间限制的,你再不加走快点,恐怕就过不去了。”
“老子花钱了,凭啥过不去?”二肥的两个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带路的人把蒙了布的手电关了。
唯一的光亮瞬间消失,周围的黑暗迅速把二肥的两个小眼睛淹没了。
“我的大哥啊,老毛子那边的边防也很严的,不光有军犬,还有热成像,江面上锃光瓦亮的,别说是个人,就是个耗子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碰上不开面的,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开枪!咱们这边也一样,去年还打死一个呢。只有这个时间段是最保险的,错过了,就只能等下个月了。”
二肥哼了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抽根烟,休息下,我实在走不动了。”
带路的人也没辙,只好叹了口气道:“兄弟,我丑话说在前面啊,真要是错过了时间,你可别怪我,老胡那边,你得再花钱。”
二肥也不说什么,拿出打火机,点了根香烟,默默的吸着。
“我说兄弟,你就别摆谱了,抽两口得了,时间真来不及了。”带路的不停催促。
二肥听罢,缓缓的站起身,口中还是嘟囔道:“把那个破手电打开啊,这黑咕隆咚的,我啥都看不见。”
带路人把手电开了,迈步往林子深处走去,二肥则趁机把烟头插在树皮的缝隙中,然后便跟了上去。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没再跌跌撞撞的,反而脚下生风,大步流星,搞的带路人都有点跟不上了。
“我说老弟,你这咋跟换了个人似的呢?”
二肥呵呵笑着道:“适应了呗。”
说话之间,拐过了一个山坳,前面突然亮了起来。
顺着树木的间隙望去,冰封的江面出现在眼前。皎洁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般的洒在冰面,宛如一条玉带横艮在大地上。
“这里是江面最窄的地方了,大概只有一百米左右,要是博尔特的话,一个冲刺,十秒钟后,你就是俄罗斯人了。”带路人指着江面说道。
二肥皱着眉头:“这月份了,江面上能走人吗?”
“别说走人了,你开车都没问题,咱们这儿要五月底才能开化,现在的冰层至少还有五十公分,一点问题都没有。”
二肥点了点头。
带路人把手电打开,几明几暗,应该是在发信号,果然,对面很快有了回应。
“OK了!”带路人道:“好了,我就送到这儿了,你过去之后,有人会接应你的,到时候,你听他们的就是了。”
二肥皱着眉头:“你不过去啊?”
“我过去干嘛?”带路人笑着道:“都是这么办的,你自己过去就是了。”
二肥深吸了口气:“谢谢你啊!老哥。”
“不用……”谢字还没等说出口,带路人的脖子突然被勒住了,他大惊失色,拼命的挣扎着,可越挣扎,气越不够用,眼看就要翻白眼了,可突然感觉脖子上束缚减轻,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他惊魂未定,也顾不上大声呼救,只是张着嘴,大口的喘气。
二肥冷冷的站在一旁:“别着急,慢慢喘。我不催你。”
“兄弟……你这是啥意思……不带这么玩的。”带路人哆哆嗦嗦的问道。
“对面接我的人是谁?”二肥的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啊……”
话刚出口,脖子又被从后面勒住了,这次下手更狠,没多一会,他便感觉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赵松见状,赶紧松开了手。带路人的身子扑通一声便栽倒在雪地里。
“你脑子让驴踢了呀,他妈的给勒死了!”二肥骂道。
赵松挠着头:“你也不说话,我就一直勒,谁想到……”
二肥蹲下身,用手探了下鼻息,感觉还有点热乎气,于是连忙去掐人中穴,好一阵,带路人才咳嗽了几声,重新苏醒过来。
“听好了,我再最后问你一句,对面接我的人是谁?!不说实话,下次你就醒不过来了。”二肥轻轻的拍着带路人的脸蛋子,冷冷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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