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勇笑容僵在脸上，把酒杯放下道：“乔书记不是开玩笑吧，干活不给钱，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没问题，就当交个朋友，做生意嘛，这单赔了，别的项目赚嘛。”
乔岩淡然一笑道：“聂总，别以为我不懂生意，怎么可能亏了呢。有些情况我了解，拆迁可是暴利啊。拆下来的东西全是宝贝，已经有人倒贴钱接单了。”
乔岩说的是实情。以前他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翁懋和道出其中内幕后，才了解利润有多高。而且这种活有的是人干，从事这些工程的实在太多了。
聂勇回道：“我们公司不是废品收购站，也没搞过类似的项目。我只相信乔书记你这个朋友，亏就亏了，赚就赚了，这些都好说，一切都刚开始，以后日子长着呢。”
乔岩看着他道：“聂总，你是江湖中人，咱们今天就说江湖话。所谓鱼有鱼道，虾有虾道，你就好比这蓝鳍金枪鱼，生活中海洋里，有一套完整的生态链。既然是海鱼，就不要游到淡水河里和那些小鱼小虾抢夺食物。一来是环境不适应，二来是满足不了你的胃口，给其他鱼留条活路。”
“我给你的项目不管赚与亏，暂时先接着，赚了就不说了，亏了我想办法给你补，将来商业区开发，给你留足够的蛋糕。有些丑话咱说在前面，征迁工作马上启动，你得不讲条件不计得失配合我，有委屈受着，有困难忍着，有想法藏着，一切听从指挥，决不能胡来，更不能背着我做一些事情。”
“我是什么样的人，浩博就知道，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但要是得寸进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我都不怕。”
“总而言之，希望咱们和平相处，合作愉快。将来我离开夏州市了，还能成为好朋友。”
乔岩言语之间绵里藏针，刀尖带毒，聂勇感受到清秀柔弱外表下隐藏着的凶狠悍戾。古代征战沙场军功赫赫的武将再厉害，都抵不过文官的唾沫星子。他们杀人从来不用刀不见血，却能满门抄斩，直接断后。
聂勇露出笑容道：“乔书记，我喜欢直爽之人，有什么话放到明面上，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能藏着掖着吗。没问题，项目我接了，你这个朋友也交定了，以后听你指挥就是。”
乔岩与其相视一笑，倒满酒端起来道：“四虎老哥，今天你是主场，按你们的江湖规矩，接下来该怎么喝？”
听到叫他四虎，聂勇愣怔片刻笑了笑道：“都是过去式了，不提了，谁没年轻过。”
乔岩目不转睛盯着他道：“你们五虎帮里面，我知道你和二虎王孝安关系最好，在秦河监狱吧，据说还有两年多就出狱了，好像身体也不好吧。”
没想到他了解如此清楚，聂勇有些难以置信，道：“我的底细乔书记都摸清楚了？”
乔岩扬起嘴角笑了笑道：“既然要和你合作，当然要知根知底了。”
说着，举起手拍了拍。很快，梁栋提着公文包进来了。乔岩从包里拿出一张保外就医申请表，推到面前道：“拿着这个表，去办手续吧。”
聂勇盯着表一下子待在那里，拿起来仔细看了半天，手都在发抖，缓缓抬起头语无伦次道：“乔书记，这……这是……”
乔岩将申请表拿过来，折叠好装进他口袋里，拍了拍淡淡地道：“司法厅正好有个朋友，他专门翻阅了王孝安的档案资料，糖尿病并发症，已经影响到内脏器官了，够保外就医条件。出来后可不是就自由了，每周都要去社区矫正中心报到，像他的情况估计还要戴一两年电子镣铐，不得随意离开夏州市，一经发现，立马收监。”
聂勇眼眶有些发红，紧紧地握着乔岩的手道：“乔书记，我不知替他申请了多少次，就是花再多钱都办不下来，没想到你……真的太感谢了。”
乔岩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不必感谢我，你再有钱再厉害有办不到的事，而我可以轻松办到。同理，在你的地盘上你们可以横着走，但在我的地盘上低调收敛一些。我能把他弄出来，也能再把他送进去。”
聂勇噌地起身，端起酒道：“乔书记，啥话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喝完一大杯还要再喝，乔岩摁着道：“行了，意思到了就行了，铁庄村的魏小强，石槽村的胡海亮，认识吗？”
聂勇道：“当然认识了，之前就在我手底下干活。要不是我帮衬他们，那能当上村长。怎么，他俩不长眼了？”
“那倒没，拆迁的第一站就是这两个村。现在是文明社会法治社会和谐社会，我希望顺顺当当拆下来，当然，只要他们配合，我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不等说完，聂勇就要给他俩打电话，乔岩拦着道：“不急，急什么，我就打个预防针，万一他们不配合，惊动了纪检公安力量，那就不好看了。现在关系捋清楚了，既然是你的人，多少得给你面子吧。”
聂勇拍着胸脯道：“乔书记，这事包在我身上，他俩敢对你怎么样，我绝不轻饶他们。”
乔岩爽朗大笑，拍着聂勇的肩膀道：“四虎兄弟，我就喜欢你身上的江湖气。听说景阳东路有二十多间商铺是你公司的，要不带个头怎么样？”
提及利益，聂勇不说话了。乔岩道：“不瞒你说，来之前我刚见了尚书记，省委已经同意建设永安里商圈。也就是说，铁庄村石槽村那一大片将来是商业中心。拆除的商铺我会一比一补给你，停产损失费过渡安置费等一分也不好少。”
“两个村拆完后，土地就要变性，随后挂牌出让。聂总如果有实力有想法也可以参与竞标嘛。你这个楼看着旧了，又比较偏远，要是在商业中心盖栋大楼，不管站在夏州市任何一个角落，都能远远地看见隆盛集团四个大字，多气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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