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陈晋让大卫和梁展去帮冯春燕搬家。
梁展笑得喜笑颜开。
两天过去了,他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还留下了一点灰色的痕迹,一笑起来看上去很是滑稽。
就连冯春燕也笑了。
其实两人在从地下黑拳馆回新约克城市区的时候聊了挺多的。
至于大卫,那就是一个司机,虽然会说不少中文,但仅限于基本交流,而且粤语和普通话各占一半。
梁展和冯春燕一开始说普通话,后来说粤语,两个人越聊越顺,直接把大卫这个司机给忘了。
梁展是港岛底层出身,冯春燕从小颠沛流离,跟着母亲到了漂亮国之后,生活也是很艰难,两人其实有很多类似经历,所以共同话题很多。
回到中华会馆后,梁展给冯春燕开了个房间休息,此时两个人已经相当熟悉了,加上又都是练咏春拳的,梁展还是叶问的弟子,天然就有亲近感。
本来冯春燕还想叫梁展师叔的,梁展当然不愿意了,要是成了师叔侄的关系,以后还怎么在一起呢?
梁展今年二十六了,他是正常男人,自然也想要有一个家。
于是陈晋在中华会馆给冯家开了两个房间,就在二楼,选了在背后通风阳光都还不错的房间。
邝开元也留了下来,他对冯春燕接下来的安置不放心,要留下来等到最后看一看。
万济远要办事,就先离开了。
还是大卫开车,拉着梁展和冯春燕去了冯家。
距离其实不远,只不过以前冯春燕的母亲一直卧病在床,妹妹又脑子不好,所以很少出来转,冯春燕见过的人不多。
兴林路就是一条小路,连小汽车都开不进去,他们到了之后只能把车停在外面,下车后步行走进去。
和其他华夏人聚居区不同,这里很少孩子,没有出现来一辆车,然后一大群孩子好奇地围过来,想要看看汽车是什么样的,还有想看陌生人的。
华夏的孩子还好,不会像陌生人讨要东西,很多地方的孩子,比如印国的,看到外国人就围上来要食物,要钱,那就很难看了。
大卫看到周围这种低矮的房子,立刻皱起眉头,旁边的排水沟早就淤堵了,里面堆满了各种垃圾,就算在大冬天都散发出刺鼻的臭味,难以想象夏天会是什么情况,至少蚊子苍蝇会是非常多的。
梁展倒是还好,因为他长大的地方,在港岛也是属于脏乱差的地方,和这里差不多,没什么好嫌弃的。
冯春燕低着头,感觉有些丢脸。
走进巷子里,有几个老人和妇女在门口看到他们,立刻就躲进了家里。
这让冯春燕感觉有些不舒服。
“燕子,你回来了?”
路边一个低矮房子的门口,一个老阿嬷笑着问道,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只剩下几个牙齿的嘴。
冯春燕红着脸点头:“回来了,吴阿嬷,外面风大,您进屋去吧?”
“没事,我还顶得住。”
吴阿嬷又说了一句,她年纪其实不算大,也就六十出头,但是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算是第一代来漂亮国的华夏女人,身体不好,眼神也不好,等大卫走近了才看清楚,吓了一跳,连忙哎呀一声就转身,躲进了她那又低又矮的房子里。
大卫有些疑惑,看了看自己的手脚,问道:“她这是怎么了?好像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冯春燕有些不好解释,总不能说,人家是被你这样的洋人吓到了吧?
梁展笑道:“兄弟,你这种人,在我们老家那边叫鬼佬,知道什么是鬼佬吗?”
“什么是鬼佬?好像不是什么好词?”
大卫疑惑着摇头。
梁展哈哈笑道:“鬼佬就是鬼的意思,ghost,明白吗?”
“我不是鬼。”
大卫立刻摇头,赶紧否认,他在唐人街混久了,跟着华夏人师傅时间也挺长,知道鬼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自己经常被人骂洋鬼子,他更是不喜欢。
梁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在意,老人家受过你们洋人的苦,怕你们,但和你没关系。”
大卫虽然明白这个意思,也知道华夏人对洋人敌意都很重,因为都吃过洋人的苦,所以能理解,但心里还是挺郁闷的。
走了两分钟,还在巷子里打转,没办法,谁叫冯春燕家在巷子深处呢,原因只有一个,还是便宜。
不过越走下去,梁展眉头皱得越紧,这里不仅环境脏乱差,他更担心的是这里道路狭小,交通不便,一旦发生火灾,人根本就跑不出去。
幸好今天陈晋让冯春燕搬家了,不然他真的每天都会担心,担心这里发生火灾。
“怎么了?”
冯春燕看到梁展紧皱眉头,连忙问道。
现在的她,还是挺在意梁展的看法的,两人之间算是有一些暧昧了。
“这里不太安全,幸好今天就要搬家了,不然我每天都要担惊受怕。”
“又不是你住在这里,你怕什么?”
“我担心你啊。”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其实挺甜蜜的。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这里确实是挺危险的,经常有野狗到处乱窜,会咬伤人,还有黑帮,会来收保护费。”
“这里?收保护费?”
梁展有些不理解,野狗的问题好理解,其实说的是流浪狗,漂亮国人很少吃狗肉,就会导致流浪狗泛滥,而这些低矮贫民区,就是流浪狗最爱聚集的地方,因为这里脏乱差,垃圾多,老鼠多,是适合它们的流浪生活。
但是保护费的问题就不好理解了,就这鸟地方,还有什么好保护的?
冯春燕解释:“周围有好几个华人帮派,他们每个月都会来收保护费,按人头收的。”
“凭什么?他们保护什么了?”
冯春燕苦笑摇头:“他们说,这里是漂亮国,本来是不允许我们这些华夏人落脚的,是他们保护了我们,我们才能住在这里,他们还会维持这里的治安,劳苦功高,所以要收保护费。”
梁展气笑了:“以前局长说过一句话,到了海外,最应该防备的不是洋人,而是华夏人,因为世界上最会欺负华夏人的,就是华夏人,那时候我还不明白,现在算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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