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板咬了咬牙，心中的慌乱越来越甚，却依旧硬撑着，对着光头大汉吼道：
“别听他吓唬人！他就是在装腔作势！
我这瓶子的鉴定证书是真的，拍卖记录也是真的，就算是假的，他朋友打碎了我的东西，也不能白打碎！今天必须让他们赔钱！”
肖晨根本没理他，仿佛他的嘶吼就是耳旁风。
他只是轻轻拉着云语嫣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神色从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等着吧，等警察和江老师来了，一切就都清楚了。”肖晨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急躁。
方老板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焦躁地在原地踱步。
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门口，既怕警察来，又怕江有为来，整个人如坐针毡。
十分钟后，窗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雅集轩门口。紧接着，脚步声传来，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两个民警走了进来，一老一少。
老民警四十出头，穿着警服，神情严肃，眉宇间带着几分干练，姓刘，是这片区的老民警，处理过不少大大小小的纠纷，经验丰富。
年轻的民警二十多岁，刚参加工作不久，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跟在老民警身后。
刘警官进门一看屋里的阵势……
五六个壮汉围着两个人，地上散落着瓷片，方老板神色焦躁，肖晨却从容品茶，瞬间就明白了大概，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刘警官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严肃。
方老板见状，立刻抢先一步，跑到刘警官面前，脸上挤出委屈的表情，语气急切地说道：
“刘警官，您来得正好！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这位女士不小心打碎了我店里价值五千万的古董花瓶，我好言好语跟她们协商赔偿的事，可她们不仅不肯赔钱，还反过来报了警，诬陷我讹她们！”
刘警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地上的瓷片，又转头看向沙发上的肖晨，目光落在肖晨脸上的瞬间，他忽然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他盯着肖晨看了好几秒，神色微微一变，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您、您是肖先生？”
肖晨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认识我？”
刘警官连忙摆了摆手，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连忙解释道：“不认识，不认识，我就是……就是听说过您的大名。”
他没敢说实话。
事实上，他不仅“听说过”肖晨，还对肖晨的事迹印象深刻……
上次古董街苏大强寻衅滋事，被肖晨一句话吓得跪地求饶，最后灰溜溜地滚出了古董街，这件事在他们民警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虽然没人知道肖晨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所有人都私下告诫过彼此：这个人，绝对惹不起，得罪他，没好果子吃。
刘警官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波澜，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转向肖晨，轻声问道：
“肖先生，您说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晨笑了笑，看向了刘警官，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特别提醒道：“我怀疑方老板让人故意洒水，就是为了让人摔倒，然后让那件瓷器摔碎，而后讹钱。”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您是专家，相信一定能调查清楚的。”
刘警官点了点头，吩咐手下几个警员：“去查一下这里的监控，再问问店里的伙计，把这个事儿搞清楚！”
“是！”
几个警员离开之后，方老板明显更焦急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为了留下别人弄碎瓷器的证据，他还特意在这二楼装了监控。
原本以为目标不可能看出那瓷器真假，也就没多做防范，这倒好，一旦监控被查，那他吩咐人洒水的事儿，岂不是就暴露了？
方老板正想着怎么狡辩。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正是江有为。
方老板看到江有为，连心里头最后的底气都没了。
如果江有为不来，他还可以坚持瓷器是真的，如此一来，他就不算是诈骗了。
“江老师，待会儿您可不敢乱说啊，我身家性命可都系在您身上了啊。”
方老板急忙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您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好处，我要他们五千万，最好给您一千万。”
江有为震惊了。
一千万！
自己难不成要撞大运了？
虽说巴结肖晨可能会赚到钱，但现在，根本不用巴结任何人，就能得到一千万，何乐而不为呢。
此时，他把自己来时想好的一切都给直接推翻了。
他打算帮方老板。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道义是什么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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