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当天中午,南栈的场馆里已经全是人。
主舞台、媒体区、贵宾签到、侧访间、导览动线、二层观察席,每一块都有人在跑。林知夏从进场开始就没停过,先确认主屏第一段内容顺序,再看纸面物料有没有按最新口径重印,接着又去过了一遍主持人提词和嘉宾上场顺序。她已经不在对外主答名单里,可真正落到现场,没人能绕开她。因为那些被写进危机会议纪要里的“前台窗口调整”,解决不了最实际的问题: 大屏一旦亮起来,内容怎么接;主持人一旦问错,谁来截;媒体一旦追着问“创意端收权”,现场到底谁能稳住第一秒。
顾杭抱着打印好的流程表追上来:“你刚让我改的那版口播,我已经给主持人和导播都送过去了。还有,主办方那边临时想把韩既明那段挪前五分钟,说融资来的那拨人到得比预想早。”
林知夏头也没抬:“挪可以,但不能压掉周叙白那段。栖川先讲整体动作,后面如果没人接项目层逻辑,媒体会直接把空白拿去写成默认。”
“我也是这么回的。”顾杭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今天真不上台?”
“不上。”林知夏说,“我现在上去,外面那帮人第一反应不是听内容,是盯我脸色。”
顾杭“啧”了一声,像是想骂,可最后也只说:“行。那你在场控边上站着,别离太远。”
这时候,周叙白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后面跟着韩既明和栖川公关。韩既明一边听电话一边往前走,没有停;周叙白却在经过她时脚步慢了半秒,低声问了一句:“主屏顺序最后定了吗?”
林知夏没有看他,只把手里的版单递过去:“定了。开场视频缩到四十五秒,第一部分直接进‘为什么不是复古,是修复经营结构’,中间那页‘继续过日子’保留,后半段问答如果有人追着问收权,你们别自己往前答,导到统一口径。”
周叙白接过去,看得很快:“备用方案呢?”
“纸面物料、口述提纲、主持人口播补位。”林知夏说,“大屏要是真出问题,我这边能顶前半段。”
她这句话说得很平,像只是在确认工作,不像在给任何人交底。周叙白看了她一眼,像是想再说什么,最后只点了下头:“好。”
韩既明已经在前面叫他:“叙白。”
周叙白把版单还给她,转身跟了上去。
林知夏没有回头看。
二十分钟后,场馆后台的技术区里又多了个人。个子高,穿了件很普通的灰衬衫,眼镜后的神情平得有点淡,进来以后先看总控台,再看备用切换机和日志同步电脑,最后才问现场技术负责人:“昨晚权限表谁改过?”
现场技术愣了一下:“您是?”
站在他旁边的栖川项目管理立刻介绍:“沈清和,栖川技术产品这边的。今天主屏、交互展示和后台切换,他盯。”
沈清和点了下头,没寒暄,继续问刚才那句:“昨晚联排以后,这三台机器谁碰过,名单有吗?”
现场技术被他问得有点紧,连忙说:“有,能调。昨晚联排后只做过一次素材替换和一次权限确认,没有别的。”
“素材替换谁做的?”
“导播那边和我们一起。”
“切换日志同步开着吗?”
“开着。”
沈清和这才把视线从主机屏幕上收回来,语气仍然很平:“好。再确认一遍,正式开始以后,主切、备切和远程控制都不要再临时加权限。谁要动,先告诉我。”
现场技术大概没见过这么不爱说废话的人,赶紧点头:“行。”
这时周叙白也走了进来,直接问:“后台怎么样?”
沈清和看着屏幕回他:“表面没问题。主切、备切都能起,日志同步也在跑。但昨天有人动过切换权限,今天开始前最好别再让任何人临时碰控制端。”
周叙白说:“我已经让人把远程权限收紧了。”
“收紧不够。”沈清和答得很快,“谁碰过,留痕更重要。今天只要出一点问题,外面不会给第二次解释机会。”
他说这句的时候没抬头,语气像只是在报系统风险,不像在评价谁。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带情绪的直,让人更难当成多余谨慎。
林知夏站在后台门口,正好听见后半句。她以前没真正和沈清和打过照面,只知道栖川技术线这边有这么个人,平时少在前台露,却几乎每次关键节点都会出现在周叙白最信任的那一侧。今天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她倒一下明白了顾承安为什么说,有些人给的是结构。沈清和就很像那种只盯结构的人。
沈清和这时也看见了她,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面版单,问得很直接:“如果主屏黑掉,你们前半段能不用屏走多久?”
林知夏没觉得冒犯,直接答:“七分钟。主持人先口播,核心页我有纸面,顾杭和乔予宁能现场分发。再往后就得看你们能不能把主屏拉回来。”
沈清和点头:“七分钟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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