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中转场的调度楼开了门，老周把回单装进透明袋，自己按住袋口。顾微没碰纸，只在窗边拍了正反两面，把收费章、铅笔字和编号各存一组。
老周说这是退休前留下的旧物，一直压在家里账本下面。顾微请他在登记页写清持有人、展示时间和纸张状态，没有追问他为何今天才拿出来。
回单背面两行字迹很淡，一行是维护费，另一行只剩起止桩号。桩号旁没有山名、方向和人名，老周也说它不是场内存档。
她回会议室调出城北中转场的地籍附图。原方档案员守在桌边，顾微只让尽调员隔着桌面拍下图幅编号和图例。
图上的红线贴着场地北侧，挨着一条废弃装卸道往外延。她按比例尺换算回单上的起点和终点，坐标都落在红线外沿附近。
顾微在底稿上记下图幅、换算办法和误差范围，没有把两条线描成同一路径。地籍图能落桩，桩外通向哪里，它没有说。
小周找来近三年的道路维护回单。编号格式和老周手里那张不同，收费单位却沿用同一简称，他便按年份连同付款附件做了目录。
最近一笔附着场内报修单，写着北侧路肩塌边、临时补料和车辆绕行。报修人是调度组，验收栏没有具体道路位置。
顾微问档案员修补合同有没有施工范围图。档案员拿出复印件，说明原件仍在集团资料室，今天获准展示和拍存的只有合同副本、附件页和阅览目录。
她核过合同号、封面、骑缝章和附件页码，才让小周扫描清单内列明的副本。纸袋里另有几份材料不在清单内，谁也没去翻。
施工范围图画的是路肩、排水沟和转弯处。两次修补的坐标压在回单桩号附近，值班表也留有施工车进出的记录，合同却没有另一张路线单。
值班表记着设备维护车凌晨进过北门，车上带发电机和切割机。顾微把车牌尾号、日期和工单号列在一行，没有把它们写成进山的路。
小周把施工图和值班表并排摊开，图上那段排水沟的修补范围很短，工单里却记了两辆车的进出时刻。一辆送发电机去抽水，一辆拉着切割机处理塌边的护栏，车牌尾号、领料单和报修时间能彼此咬住，到了拐弯处之后却没有新记录。
维护费凭据里有两处能和图纸对上，第三处只剩金额与日期，没有签收人。顾微让小周把缺签收的那页夹在未核栏，旁边留出空位，别用施工车的进出记录替它补章。小周点头，把扫描件的阅览编号也记进双方目录，原方一份，尽调组一份。
老周听完日期，说旧路以前能绕到山口。顾微抬头问他哪一年、谁在用、有没有能核的登记。
他想了半天，只说旧路比现在宽，维护车常走，后来外面修了新道就少了。他给不出地名，也说不清车开到哪里，口述被单独标成待核。
地籍附图留下的是贴近旧北路的边界，近年的回单和工单只留下维护使用的痕迹。顾微在底稿末尾写明范围，没有把无灯观、雨夜或救护车塞进任何一栏。
午后，杜岳带着法务经理进门，桌上放着一份三年长管意向书。附件清单多出一行“历史资料协助提供”。
法务经理说集团愿意协调原始档案，早年改签合同也能申请调取，只要夜系先给明确承诺。意向书不是正式交接，签了能少走些反复。
顾微翻到责任页，设备、债务和通行权仍挤在一段笼统表述里。她收拢文件，没有去碰压在顶上的原档目录。
“档案按规则查，合同也可以谈。”她说，“拿意向书换原件，不在今天的范围里。”
杜岳说原档在外地库房，调取要走审批。顾微让他把可调范围、保管人、预计时间和流程成本列进补件清单。
法务经理又提早年纸件脆，外借有风险，先签意向书能把责任定下来。顾微指了指登记页，说明她没有要带走任何旧纸。
“原件不出库，持有人和档案员都在场。允许范围内复印，照片、页码和编号一起封存；看不到的内容，就按看不到处理。”
杜岳没接补件清单。会议室外叉车经过，玻璃震了一下，桌上的红线没有动。
顾微让小周给许可清单内的合同复印件逐页标上阅览编号，照片号、页码和扫描校验值写在同一行。员工名单和纸袋里未列的材料仍留在桌对面，由档案员收着；她要的是能拍存的副本，不是借查阅的名义把边界越过去。
老周那张回单也只登记照片号和展示说明，纸仍由他收回。顾微看着透明袋放回包里，在底稿上写下“入口材料，未移交”。
她把登记页翻给档案员确认，袋口封条的编号、照片时间和老周的签名都在。对方看完把页码圈出来，表示这份记录可以随阅览目录一同留档。
她又核了一遍场务车维修记录。几次进出北门的车辆都有设备保养工单，记录能落到场地北侧，没有一张写着终点在山里。
档案员翻着旧值班册，补充说那条老路这些年主要方便维护车绕开场内施工，路面坏得厉害，车通常在北侧拐弯处掉头。他说得很谨慎，顾微让记录员按原话附进目录，只作为近年维护使用的现场说明，不给它添地名，更不把它写成旧北路向外的去向。
顾微让小周拍下值班册的年份和缺页情况。册里只记到北门放行，没有维护段以外的定位轨迹，也没有车辆返程里程；“拐弯处掉头”仍按档案员口述附在目录后，没有写进已核路线。
她把能落在纸面的内容编号，空白留在原处，不拿猜测去填。
傍晚，档案员带来早年改签合同的扫描目录。顾微只按目录比对合同号、补充协议号和附件页数。
其中一份目录列着十二页，下一页已是十四页，备注写“附页另存”。第十三页不在这批扫描目录里，杜岳说意向书落字后可以协调查找，缺页眼下并不在手里。
顾微放大页面。改签的终止桩正落在第十二页末尾，第十三页从终止桩之后开始缺掉；目录既没交代另存位置，也没给出那一段往何处延。
她只把缺页范围和目录备注封进编号袋，没有让任何猜测先跨过那根终止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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