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终审设在东仓旧调度楼,门外还留着去年事故后补的防滑条。
六个月前,这栋楼险些停摆。保险撤保,护运资格被卡,两处仓库限货,夜系的车和人都堵在临时规定里。今天大厅摆着十二张机构席牌,窗外就是装卸区。叉车碾过雨后的水迹,楼上的结论还没落下,司机已经在等下一趟货。
顾微坐在被评审席,沈墨在她右手边。江野留在楼下,陪工程班核西井移交的尾项。顾微没让他上来,终审该由她自己答。
主持人刚宣布开会,便把厉承岳一案单列出来:玄甲门复核、启岳撤线和西井保全只是风险环境的背景,不能给夜系运营加分,也不能抵扣它自己的事故与整改责任。
老评委摘下眼镜,指了指桌面:“顾总,确认?”
“确认。该算夜系的,一项都别免。”
保险方、行业协会、承包商代表和独立风控员围着长桌坐开。第一个月有人提议直接换掉夜系,西井封场后也有人想把五处资产拆开托管。顾微记得那些邮件,但今天没人替旧账抒情,只看这六个月的现场。
安全主管报出六起运营事件:三起装卸擦碰,两起设备故障,还有一起旧证书引发的险情。讲到最后一项,物流协会代表截住他:“旧接口为什么第一个月没停?”
安全主管刚要解释,顾微抬手让他坐下。
“我们以为复核证书就能解决权限,判断错了。”她说,“第二个月起,遗留接口全部物理隔离,双人放行,夜班每周做离线演练。那次扣分该留着。”
评委在事故项后写下备注,没再抬头。
保险方的代表又把附加风险记录翻到西井那一页。这件事不计入五处资产的事故率,照片仍留在管理责任附件里:临时围挡被水汽打得发白,警戒线外还有一双没来得及收走的胶靴。
“你们的现场主管当晚为什么没有叫停?”
顾微看了一眼安全主管。那人脸色发紧,还是站了起来:“我收到的是接口异常提醒,没判断成封场风险。我让班组等技术员远程确认,耽误了十七分钟。”
“这十七分钟谁负责?”
“我负责。”
顾微接过话:“处分和复岗条件都在附件里。他复岗前做了三次现场演练,夜班主管的权限也拆开了。今天他在这里,不是为了替夜系减轻责任。”
保险方代表把照片扣回去,没有说通过,只示意继续。
产业基金拿出西仓曲线。第三个月,夜系把两处仓的利用率拉高,又主动压回西仓峰值,丢掉了一批利润可观的短单。
“为什么压?”
顾微调出排班和温控告警记录:“老冷机连续报警,满载会把夜班顶到极限。我们转走了一部分客户,少赚了一段。”
“客户没走?”
“走了两家,回来了三家。”她把三封续约邮件推过去,“药品配送商要实时温控,做生鲜的要固定夜班司机,最后一家只说月底别再拖款。做不到,他们还会走。”
窗外倒车提示音断断续续。一名穿反光背心的女工站在雨棚下等签收,产业基金代表顺着顾微的目光看出去,沉默片刻,翻到下一页。
“西仓限载后,东仓接得住吗?”另一名评委问。
沈墨把一张调度图转过去。高峰那几周,东仓的月台被拆成早晚两段使用,白班腾出一条线给冷链车,夜班把不急的货压到次日。图上没有好看的上扬曲线,只有一串被反复改过的到车时间。
“接不住的那部分怎么办?”
“提前告诉客户。”顾微说,“不接做不到的时效。客户骂过,也有人把单撤走。至少司机不用在门外排到凌晨,仓里的人也不用抱着报警的冷机硬扛。”
产业基金代表看着那张图:“你们当时为什么不临时再招一支夜班?”
“招过。”沈墨说,“三天就走了两个。后来把夜班补贴和接驳车先落下来,留下的人才稳住。”
坐在后排的一名女工抬手。主持人愣了愣,还是让她说。
“我是西仓夜班。”她摘下反光背心上的工牌,声音不高,“以前报警响了,主管让我们先把货发出去。现在响一次就停线,客户等不及会骂,货坏了更麻烦。我们不是来替顾总作证,我只想知道这个规矩以后还算不算。”
顾微望着她:“算。方案谈不成,现有合同内也照做。”
女工点了点头,把工牌别回去。
审计所的人拧开杯盖:“前两个月的过桥资金,加上西井封场垫付,剔掉一次性支持后,经营现金流还能站住吗?”
沈墨递上流水。顾微把停工补偿、维修、外包清退和客户回款延期的记录都摊开。
“过桥资金没进运营收入,利息和还款也在里面。第四个月起,日常现金流转正。第六个月先结了三家小承包商的拖款,没有拿去冲利润。”
两名承包商代表坐在后排。年长的那个终于开口:“钱周五晚上到的。第二天,工人才知道不用垫油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他们眼里的废物,这座城的隐龙请大家收藏:(m.20xs.org)他们眼里的废物,这座城的隐龙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