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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来,三条线,处处告急。
恒昌的客户跑了一半,银行的贷抽得只剩个底,江城的人脉,退潮似的散了,母亲和顾微身边,黑影绰绰。
陈默熬了一整天,眼睛里全是血丝。入夜,他终于忍不住,在会议室里,沉沉开了口:
“江总。”他声音哑了,“恒昌……这么扛下去,撑不过三天。林会长那边,百年的人脉、天澜的钱,是个填不满的坑。我们……是不是,得想个别的法子?”
满屋子人,都看向江野。
孟老捻着胡子,没说话,可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里,也带着几分凝重。
老周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四面楚歌。
这四个字,头一回,这么实实在在地,压在了这间会议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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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座沉在夜雨里的城。
良久,他转过身。
满屋子人,都等着他发话。等着他像从前每一次绝境里那样,亮出一招,把这盘死棋,盘活。
可江野没有。
“都回去歇着吧。”他淡淡道,“扛得住的,扛着;扛不住的,该松手就松手。客户要走,让他走;银行要抽,让他抽。”
陈默愣住了:“江总?这……”
“恒昌这点家当,”江野道,“在林会长眼里,本就是块要吞下去的肥肉。咱们越是死攥着不放,他越觉得,攥住咱们命门了。”
他没再多说。
众人面面相觑,带着满腹的不解和那点压不住的惶惶,散了。
会议室里,最后,只剩江野一个人。
他重新转回窗前。
那张刚才还沉着脸、跟着众人一块儿凝重的脸,在四下无人的这一刻,一点一点,静了下来。
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这个号,不在夜系明面的任何一条线上。是他半年前,在江城最不起眼的一处地方,悄悄埋下的一手,连陈默、连老周,都不知道。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江野没有寒暄,只低低地,说了一句:
“按我之前交代的,动。”
“林会长要收我的网,”他望着窗外那片雨幕,声音轻得像耳语,“那就让他,放心大胆地,收。”
“等他以为,把我攥死在手心里的时候——”
他顿了顿。
“我要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他攥住的,是一团火。”
挂了电话,江野立在窗前,一动不动。
外头的人,这会儿都当他山穷水尽、四面楚歌了。
林会长那双盯了他半年的眼睛,这会儿,大概也正满意地,看着他这条小鱼,在网里头,扑腾得越来越没力气。
江野却不慌。
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包括那个把他喂大的老人——都信了这一出“绝境”。
网收得越紧,越好。
因为他那张真正的反网,这一刻,才刚刚,在这满城的夜雨底下,无声无息地,张开了第一道口子。
而那道口子的方向,不在江城。
在更深、更高的,那个连林会长,都要仰着头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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